“你的相机里有那么多照片,还有你找了那么久的送王船资料,不能丢。”黄远达咧嘴笑,伤口扯得生疼,“我爸说,保护想保护的人,就不能怕受伤。”苏明含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一瞬间,海风仿佛停了,蝉鸣也静了,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像海浪般此起彼伏。黄远达愣在原地,脸颊上的触感温热,像揣了个小火炉。“明含,我……”他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明含捂住了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笑着说,“等送王船结束,我带你去见我爷爷。”
送王船的前几天,镇里热闹起来。村民们忙着扎制王船,彩绸飘扬,锣鼓喧天。黄远达和苏明含一起,帮着村里的老人糊船身、贴福字。苏明含的爷爷也从厦门赶来,老人头发花白,精神矍铄,握着黄远达的手说:“我听明含说,你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像你父亲一样。”
黄远达心里一暖。这些年,他总觉得自己活在父亲的影子里,可此刻,他忽然明白,父亲的精神不是负担,而是照亮他前行的光。苏明含站在一旁,看着他和爷爷相谈甚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送王船当天,蚶江码头人山人海。王船披红挂彩,停泊在岸边,村民们身着盛装,手持香烛,虔诚地祈福。当鞭炮齐鸣,锣鼓震天,王船缓缓驶离码头时,苏明含举起相机,拍下了这庄严而盛大的一幕。黄远达站在她身边,悄悄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却紧紧回握着他。
“我爷爷说,送王船是送瘟神、迎吉祥,也是送别离、盼重逢。”苏明含轻声说,“可我不想和你别离。”黄远达转头看她,眼里满是坚定:“那就不别离。留在东石镇,留在我身边。”
苏明含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和爷爷在古厝前的合影:“我爷爷年纪大了,想回闽南定居。我本来打算拍完送王船就回去,可现在……”她顿了顿,看着黄远达的眼睛,“我想和你一起,在这里生活,记录更多闽南的故事。”
黄远达把她拥进怀里,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带着栀子花香,还有幸福的味道。他想起父亲的书稿,想起自己未完成的故事,此刻终于有了完美的结局——侠客阿风没有送别心上人,而是和她一起,守在海边的小镇,把江湖的豪情,化作了人间的烟火。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温暖。苏明含在镇里开了一家小小的摄影工作室,专卖闽南风光和民俗照片,生意不错。黄远达的书稿《浪涌晴川》顺利出版,书的扉页上写着:“献给我的父亲,和我生命里的光——明含。”
陈梨珍开始忙着给两人筹备婚礼,阿太亲手缝制了大红的鸳鸯枕,黄娇娇则成了苏明含的伴娘,每天拉着她去挑婚纱、选首饰。小镇上的乡亲们都为他们高兴,榕树头的老人们总说:“黑狗达有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