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宴饮太虚境
话说这日元旦清晨,宝玉正于枕翠庵与妙玉品茶,忽见窗外祥云汇聚,彩霞漫天。一童子飘然而至,手执金帖,躬身道:“警幻仙子有请,今日元旦,特于太虚幻境设宴,邀诸位故人一聚。”
宝玉怔忡间,已觉身轻如燕,竟随童子飘然而起。再睁眼时,已见“太虚幻境”四字金光流转。只见那琼楼玉宇间,竟是熙熙攘攘,红楼中人皆聚于此。
正殿之上,元春身着金凤朝阳朝服,笑盈盈道:“今日元旦,人间万象更新,我等虽居幻境,亦感念人间读者数百年厚爱。妹妹们,且与众位见礼。”
话音未落,黛玉与宝钗并肩而出。黛玉身着月白绣梅斗篷,面色红润,哪见昔日的病弱?她掩口笑道:“我这病秧子,倒叫读者们牵挂了几百年。今蒙诸位笔下垂怜,得了副好身子,也能与宝姐姐一同赏雪品诗了。”
宝钗接话道:“正是。往日里‘金玉良缘’与‘木石前盟’之争,倒叫读者们操碎了心。今日我与众姐妹同住大观园,终日论诗作画,岂不快哉?”
话音未落,探春、迎春、惜春三姊妹联袂而至。探春意气风发,笑道:“诸位有所不知,如今咱们府上女儿,个个都有了自己的事业
正说话间,忽听一阵爽朗笑声。史湘云身着大红猩猩毡,手挽一位英武男子,大步流星走入殿中。
“诸位姐姐!这是我的郎君卫若兰!”湘云声音清脆如银铃,“说来有趣,全赖一位二创者妙笔,在香云楼里安排我被盗的了金麒麟,偏生让他找了去。这一来二去,便牵上了红线!”
卫若兰拱手行礼,英气逼人中带着几分书卷气:“常听湘云提起诸位姐妹,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湘云调皮眨眼:“再不必‘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了!如今是‘红炉烹鹿肉,暖阁赋新诗’!”
众人欢笑间,忽见贾环身着青衫,手持一卷,恭恭敬敬走上前来。他如今身姿挺拔,目光清澈,早已脱去往日猥琐模样。
“诸位哥哥姐姐,”贾环深施一礼,“往昔我糊涂顽劣,多行不义。幸得警幻仙子点化,更有诸位读者不弃,在续作中予我改过自新的机缘。
宝玉上前扶起,感慨道:“环弟真个变了个人。前日你作的策论,连父亲都称赞不已。”
警幻仙子此时缓步而出,羽衣霓裳,光华夺目。她轻挥玉手,顿时殿中出现数十桌宴席,珍馐美馔,香气扑鼻。
“今日元旦,特备人间美食,”警幻微笑道,“感念诸位读者数百年来念念不忘,以心血为我这些痴儿怨女改写命运。那些文字,如涓涓细流,竟改变了这太虚幻境的因果。”
黛玉举杯道:“第一杯酒,敬所有为我们的命运叹息、欢笑、流泪的读者。是你们的情意,让我们的故事历久弥新。”
宝钗接道:“第二杯,敬那位不知名的二创者。虽不知你姓甚名谁,但知你必是真心爱我们之人,才会费心为我们寻得这般圆满。”
宝玉忽然起身,向虚空深深一揖:“我知你就在某处看着我们。多谢你让林妹妹康健,让众姐妹各得其所,让湘云妹妹有良人相伴,让环弟走上正途。这杯酒,遥敬你了。”
宴至酣处,元春命人抬出一面巨大的“风月宝鉴”。镜中光影流转,显现出旧年种种。
只见镜中:
- 黛玉不再焚稿,而是在海棠诗社中挥毫泼墨;
- 探春远嫁的画面变作了她站在商船甲板上,遥望海天;
- 妙玉未遭劫难,而是在枕翠庵继续打坐。
- 凤姐虽仍管家,却多了平儿、小红相助,不再独木难支,脸上也有了笑容;
- 巧姐儿在刘姥姥的庄子上,与板儿一同读书玩耍...
薛姨妈拭泪道:“看着这些,竟像真的发生过一般。”
警幻仙子笑道:“文字之力,可通天地。真挚的愿望,自能在某个时空中成真。”
此时,钟鼓齐鸣,已近子时。太虚幻境中央升起一座高台,台上置一巨大卷轴。
警幻仙子道:“此乃‘金陵新年愿’,请诸位各题一言,寄予人间。”
宝玉率先提笔,写道:“愿天下有情人,皆得相守。”
黛玉接笔:“愿才情不负,知己常在。”
宝钗写:“愿家族和睦,各展其才。”
湘云与卫若兰共执一笔:“愿侠侣同心,诗酒平生。”
贾环郑重写下:“愿迷途知返,永不嫌迟。”
凤姐写道:“愿精明用于正途,家业长青。”
十二钗依次题毕,那卷轴竟化作万道金光,散入茫茫云海。
宴席将散时,警幻仙子忽道:“且慢,尚有一事未了。”她轻拍玉掌,八十一只青鸾衔着茶盏飞来,每只茶盏中热气袅袅。
“此乃‘知音茶’,以读者情意为水,以二创者心血为叶,”警幻正色道,“今日元旦,我代红楼众人,遥敬诸位一盏。”
众人齐齐举杯,向着虚空敬道:
“谢君数百载不离不弃!”
“谢君妙笔赐我等新生!”
“愿君新年安康,万事顺遂!”
“愿你我情意,永如此时!”
茶香弥漫太虚幻境,与祥云瑞霭融为一体。远处传来人间元旦的钟声,一声声,悠长而温暖。
那茶盏中的热气,竟化作缕缕墨香,飘向无尽的时空深处,仿佛在寻找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知音人。
作者灯下语
岁暮天寒,灯花爆喜。拙笔在此,先向诸君深施一礼。
自去岁执笔续红楼,竟已历四季轮回。犹记初提笔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恐唐突了曹公心血,又恐辜负诸君期许。然每见评论区暖语,便觉这孤灯下,原来有万千知音同坐。
今值元旦,容我烹字煮文为茶,敬奉诸君:
第一盏,谢君相伴。三百日夜,若非诸君催更、辩析、拍案、叹息,这重写红楼之路,必是荒径独行。
第二盏,谢君包容。《贾环与十金钗》断更月余,恐草率下笔反损了人物筋骨。诸君不弃,反多鼓励,每思及此,愧怍中复生暖意。
第三盏,敬未来期。新岁钟声里,愿我笔下的他们,与执卷的你们,皆得所愿。
回望壬寅文稿,如观园中花开花落:
《湘云劫》终得圆满时,正是春深。湘云与若兰共剪西窗烛,竟自己也湿了眼眶。走得艰难,终见月明。有读者来信说:“湘云的笑声,从此在我心里有了温度。”此言如印,深烙心间。
《贾环与十金钗》开卷。最难忘写环儿的爆改判词,他跪在赵姨娘灵前,一字一顿说“儿子走正路了”。虽只写就七回,却已见草木生发之态。今暂搁笔,非弃也,乃欲深耕细作,待来年春暖,必续此缘。
《贾迎春之死》今冬始撰,是最锥心的一卷。非欲虐心,实想予她一场“向死而生”。有读者问:“迎春真会死吗?”容我卖个关子。
或有问:何必续写?原著未完,岂非留白之美?
然我每读至“千红一哭”“万艳同悲”,总觉心口有未化之冰。曹公写尽世情苍凉,我辈或可添一缕人间暖意?
故敢以微力续貂,初衷不过八字:**各得其所,各有归途**。
让黛玉不再焚稿而焚香——焚的是旧疾心魔,燃的是诗魂长明。
让宝钗不必藏愚而展才——她的治家之能,当用于更广阔的天地。
让迎春学会拒绝,让探春越洋远航,让惜春的画里有红尘温暖,让妙玉的茶盏渡人间众生。
甚至赵姨娘、马道婆之流,也想给她们一线人性微光——世上哪有天生的恶?多是冻僵的善罢了。
这非改命,实为补天。补那片曹公未来得及织完的情天。
癸卯在望,有三愿在此:
一愿《迎春之死》得善终。她的“死”,当如凤凰涅槃,焚尽懦弱,重生坚韧。
二愿《贾环传》续前缘。待我查遍明清科举典制,必还环儿一个堂堂正正的功名路。
三愿开新卷——或探春下南洋,或巧姐兴农桑。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那些薄命司中的名字,都该在某个时空,活出自己的厚度。
夜已深,墨将干。忽忆起太虚幻境中,警幻仙子曾言:“情字贯古今,笔可通虚实。”
诸君,我们笔下相逢的缘分,不也是另一种“通虚实”么?你们在屏前落的泪,生的气,道的喜,都化作了这重梦红楼里的风露雨雪,滋养着每一株草木,每一段人生。
新岁钟声欲响。
愿你我:
笔下的他们,渐行渐圆满。
屏前的我们,常读常相见。
更愿——
这红楼梦,做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久到千红笑靥暖,万艳归途明。
壬寅岁末 灯下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