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橘心急如焚地跑出房门,刺骨的寒风瞬间将她裹挟,吹得她身形一个趔趄。她全然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找到大夫,救救迎春姑娘。
雪还在下着,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白色的幕布所笼罩,道路被厚厚的积雪掩埋,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绣橘在这茫茫雪夜中四处打听哪里有大夫,可得到的回答却让她一次次陷入绝望。
她先是跑到了府中的偏院,那里住着一些平日里给府中下人看病的郎中。她一脚踹开那扇破旧的门,屋内空无一人。她又一间间屋子找过去,发现这里的郎中都不在。她焦急地向路过的下人打听,下人告诉她,因为这场大雪,附近有不少人染了风寒,郎中们都出诊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绣橘听后,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但她仍不甘心,又朝着府外的街道跑去。这里的店铺大多都已经关门,只有几家酒馆还亮着灯。她一家一家地敲门询问,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郎中都不在,或者出诊未归。
在一家药铺前,绣橘用力地敲着门,过了许久,门才缓缓打开,一个伙计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
“你们这儿有郎中吗?快救救我家姑娘。”绣橘急切地说道。
伙计揉了揉眼睛,不耐烦地说道:“姑娘,我们这儿的郎中前几日就去外地出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去别家看看吧。”
绣橘听了,心中一凉,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道:“那你们这儿有没有能治我家姑娘病的药呢?她高热不退,气息微弱。”
伙计想了想,说道:“高热的话,我们这儿有一些清热的药,不过具体能不能治好你家姑娘的病,我也说不准。”
绣橘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连忙说道:“那你快给我拿些药,多少钱我都要。”
伙计转身进了药铺,过了一会儿,拿着几包草药走了出来,说道:“这些药一共五两银子。”
绣橘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只有几文铜钱,根本不够买药的钱。她焦急地说道:“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能不能先把药给我,我回去拿了钱就给你们送来。”
伙计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们这小本生意,概不赊账。你还是另想办法吧。”说完,便关上了门。
绣橘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突然,她想到了府中的管家,或许他能借给自己一些钱。
她又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府中,找到了管家的住处。管家正坐在屋里烤着火,喝着热茶,看到绣橘进来,皱了皱眉头。
“管家大爷,求求您借我五两银子吧,我家姑娘病得厉害,我想买些药救她。”绣橘跪在地上说道。
管家冷笑一声:“五两银子?你以为我这儿是慈善堂啊。你家姑娘病了关我何事?我可没有那么多闲钱借给你。”
绣橘苦苦哀求:“管家大爷,您就行行好,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
管家不耐烦地说道:“你别在这儿烦我了,我是不会借给你的。你要是再纠缠,我就把你赶出去。”
绣橘无奈地站起身来,走出了管家的房间。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她的身体已经被冻得麻木,可心中的焦急却丝毫未减。
她又想到了府中的一些好心的下人,或许他们能帮自己想想办法。她挨个去敲下人们的房门,可大部分人都因为自身难保,不敢借给她钱。就在她满心绝望之时,遇到了春棠。
春棠听了绣橘的遭遇,眉头紧锁,面露不忍。她急忙跑回自己的房间,翻找出自己平日里积攒的碎银,数了数,凑了三两银子,又赶忙跑回来,把银子塞到绣橘手里,说道:“绣橘,我就只有这些了,你先拿去救救姑娘,希望能管用。”
绣橘接过银子,感动得眼泪夺眶而出。
拿着这三两银子,绣橘又回到了那家药铺。她再次敲开了门,伙计看到她,还是一脸的不耐烦。
“我只有三两银子,您能不能把这些药卖给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绣橘可怜巴巴地说道。
伙计犹豫了一下,说道:“三两银子也不够这些药的钱,不过看你这么可怜,我就给你几包便宜点的清热药吧。”说着,他从药柜里拿出了几包草药,递给了绣橘。
绣橘接过药,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药铺。她紧紧地把药抱在怀里,仿佛抱着迎春的救命稻草。
在回去的路上,雪已经没过了她的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她的手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脸上被寒风吹得生疼,但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快点回到迎春姑娘身边,给她把药熬上。
终于,她回到了迎春的房间。房间里的炭火还在燃烧着,散发着微弱的暖意。迎春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
绣橘急忙把草药拿到厨房,找了个瓦罐,开始熬药。她守在灶火旁,眼睛一刻也不离开那瓦罐,看着那草药在水中翻滚,心中默默祈祷着这些药能让迎春好起来。
过了许久,药熬好了。绣橘小心翼翼地把药端到迎春的床边,轻轻扶起迎春的头,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药。可迎春昏迷着,根本无法吞咽,药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绣橘急得眼泪直流,她用手帕擦去迎春嘴角的药汁,又继续尝试着喂药。她一边喂药,一边轻声说道:“姑娘,您一定要喝下去啊,这药能救您的命。您可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还陪着您呢。”
不知道喂了多久,迎春终于咽下了几口药。绣橘松了一口气,把迎春轻轻放回床上,守在她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然而,过了很长时间,迎春的病情并没有明显的好转。她依旧昏迷着,呼吸还是那么微弱。绣橘的心又揪了起来,她不知道这些药到底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迎春到底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她坐在床边,握着迎春的手,感受着那冰冷的温度,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无奈。她责怪自己没有能力找到更好的大夫,没有能力给迎春买来更有效的药。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寒冷与寂静之中。绣橘守在迎春的床边,就像守着最后一丝希望,在这漫长的寒夜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迎春能够苏醒过来。
夜越来越深,绣橘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但她强忍着困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她时不时地摸一摸迎春的额头,希望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有所减退。
突然,迎春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绣橘心中一喜,以为她要醒过来了。可过了一会儿,迎春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依旧昏迷不醒。绣橘的希望再次破灭,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银白的世界。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着,仿佛是上天在为迎春的命运哭泣。绣橘心中默默祈祷着:老天爷,您就可怜可怜姑娘吧,让她快点好起来吧。
回到床边,绣橘继续守着迎春。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迎春,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好起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紧紧抓住,绝不放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黎明的曙光渐渐穿透了那厚重的夜幕。绣橘已经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身体也疲惫到了极点。但她依旧守在迎春身边,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迎春的呼吸还是那么微弱,但绣橘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似乎比之前稍微暖和了一些。也许是那几包草药起了一点作用,也许是迎春自己的生命力在顽强地支撑着。
绣橘看着迎春那苍白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怜惜。她轻声说道:“姑娘,新的一天开始了,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陪着您。”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绣橘守着迎春,守着那一丝微弱的希望,就像在黑暗中守着一盏即将熄灭的灯,期待着它能重新焕发出明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