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迎春在那无尽的屈辱与痛苦中,终是被酒灌得昏死过去,意识消散在黑暗的深渊里,仿佛坠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任由那无边的黑暗将自己吞噬。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人拖回房中的,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身体沉重得如同被巨石压住,每一寸肌肤都在痛苦地呻吟。
等到她悠悠转醒,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床榻之上。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头顶的床幔,脑海中像是一团乱麻,那些昨夜的屈辱画面如同噩梦般不断闪现。突然,她猛地坐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与慌乱。
她顾不上自己蓬头垢面、衣衫凌乱,赤着脚便下了床。她的身体还十分虚弱,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她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门。
府中的丫鬟小厮们看到迎春这副模样,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露出怜悯之色,有的则是冷漠地转过头去。
孙绍祖正在书房处理事务。她心急如焚,也顾不上许多,径直朝着书房奔去。到了书房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屋内传来孙绍祖那粗哑而不耐烦的声音。
迎春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孙绍祖正坐在书桌前,桌上堆满了文书,他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烦躁的神情。看到迎春进来,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耐烦地说道:“你来干什么?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迎春有些怯懦地走上前去,声音颤抖地说道:“夫君……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好好参加宴会,你就把绣橘还给我……”
孙绍祖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迎春,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哼,你倒是还记得我这话。我是说过,可你看看你,昨夜在宴会上那副丢人现眼的样子,还配提绣橘的事吗?”
迎春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夫君,是我不好,昨夜我不该扫了大家的兴。可绣橘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实在是离不开她。夫君,你就把她还给我吧。”
孙绍祖看着迎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样子,心中竟有了一丝得意。他故意拖延着时间,说道:“起来吧,跪在地上成何体统。我也不是那言而无信之人,既然我答应了你,自然会做到。不过,你也得知道,这府里的规矩可不能坏了。”
迎春听了孙绍祖的话,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她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夫君,只要你把绣橘还给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府里的规矩我都懂,我一定会遵守的。”
孙绍祖点了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绣橘现在在柴房做事,你等我忙完这一阵,便让人把她给你送过去。”
迎春满心欢喜,连忙说道:“多谢夫君,多谢夫君。我这就回去等着。”说完,她便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回到房中,迎春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自己憔悴不堪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想起昨夜的种种屈辱,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多么希望绣橘能快点回来,有绣橘在身边,她至少能有个可以倾诉的人。
等了许久,终于有人来通报,说绣橘已经带到。迎春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只见绣橘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地走了进来。看到迎春,绣橘先是一愣,然后连忙跪在地上,哭着说道:“小姐,绣橘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迎春连忙上前将绣橘扶起,眼中满是心疼。“傻丫头,这不是你的错。你昨日在柴房可好?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绣橘哭着说道:“小姐,我在柴房吃了不少苦。那些下人都欺负我。不过,只要能再见到小姐,绣橘受再多的苦都不怕。”
迎春拉着绣橘的手,说道:“好了,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苦了。你先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好好梳洗一下。”
绣橘点了点头,便去换衣服了。看着绣橘的背影,迎春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绣橘,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绣橘换好衣服,梳洗完毕后,回到了迎春的房中。她看着焕然一新的绣橘,心中十分欣慰。绣橘走到迎春身边,说道:“小姐,我不在你身边的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听说昨夜宴会上出了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迎春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昨夜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绣橘。绣橘听了,气得满脸通红,她握紧拳头,说道:“这个孙绍祖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如此羞辱小姐。小姐,咱们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下去。”
迎春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傻丫头,咱们现在寄人篱下,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要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我也就知足了。”
迎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悲哀。她知道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命运的摆布。
日子一天天过去,迎春在这府中过得依旧小心翼翼。孙绍祖对她依旧是动辄打骂,丝毫没有一点夫妻情分。而那些下人,看到迎春不受孙绍祖的待见,也都对她百般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