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迎春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心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她的双腿发软,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到椅子前,一屁股坐了下去。绣橘被带走后的这几日,她过得恍恍惚惚,如今好不容易得到孙绍祖一个含糊的承诺,只要在宴会上不出差错,就考虑让绣橘回来,这让她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迎春强忍着内心的紧张和不安,对其中一个丫鬟说道:“快,给我简单化个妆,老爷让我陪他参加今晚的宴会。”
丫鬟们不敢怠慢,连忙取来梳妆用具,开始为迎春梳妆打扮。迎春觉得每一下触碰都像是在她本就脆弱的神经上轻轻拉扯。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神惶恐的自己,心中一阵悲凉。她曾经也是贾府里备受呵护的小姐,如今却在这陌生而冰冷的府邸里,为了一个丫鬟的去留而低声下气地哀求。
妆容很快就化好了,只是简单地施了些粉黛,让迎春看起来稍微有了些气色。迎春站起身来,穿上一件淡蓝色的旗袍,那旗袍的料子本就普通,穿在她身上更显得朴素。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朝着孙绍祖的房间走去。
在孙绍祖的房间前,孙绍祖已经穿戴整齐,正一脸不耐烦地等着迎春。他看到迎春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得更紧了,冷哼道:“就穿成这样?真是拿不出手。罢了罢了,赶紧跟我走,别让客人们等久了。”
迎春低着头,不敢看孙绍祖的眼睛,轻声说道:“是,老爷。”然后便跟在孙绍祖身后,朝着宴会厅走去。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华丽的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大厅里摆放着一张张精美的圆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和美酒佳肴。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交谈,欢声笑语回荡在大厅里。
孙绍祖带着迎春一走进宴会厅,众人的目光便纷纷投了过来。有几个宾客率先走上前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孙大人,今晚真是蓬荜生辉啊,您能携夫人前来,实在是给我们天大的面子。”
另一个宾客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早就听闻孙大人娶了位美娇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孙夫人真是端庄秀丽,气质非凡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对迎春和孙绍祖夸赞起来。这些夸赞的话语在迎春听来,却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刺痛着她的心。她知道,这些人表面上是在夸她,实际上更多的是在讨好孙绍祖。她的脸微微泛红,低着头,轻声说道:“各位过奖了,小女子实在是愧不敢当。”
孙绍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揽着迎春的肩膀,说道:“哈哈,我夫人自然是极好的。”然后便带着迎春走到主桌前坐下。
宴会开始后,众人纷纷举杯祝酒,欢声笑语不断。孙绍祖兴致勃勃地与宾客们交谈着,而迎春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抿一口杯中的酒。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孙绍祖不高兴。
这时,一个宾客端着酒杯走到迎春面前,笑着说道:“孙夫人,我敬您一杯。您能嫁给孙大人,真是福气啊。孙大人年少有为,前途无量,日后必定能飞黄腾达。”
迎春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捧着酒杯,轻声说道:“多谢您的祝福,小女子敬您。”说完,她便轻轻抿了一口酒。
那宾客又说道:“孙夫人,看您如此温婉贤淑,想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
迎春的脸微微一红,她从小虽然也学过一些诗词书画,但在这些达官贵人面前,她实在不敢卖弄。她低着头,轻声说道:“小女子只是略通一二,实在拿不出手。”
孙绍祖听了迎春的话,脸色微微一变,他觉得迎春如此简单的答复实在是扫了大家的兴。他笑着对那宾客说道:“我夫人一向谦虚,她的才情可是很不错的。”然后又转头对迎春说道:“夫人,给大家展示一下你的才艺吧。”
迎春心中一阵慌乱,她没想到孙绍祖会突然让她展示才艺。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说道:“老爷,我……我一时有些紧张,怕是发挥不好。”
孙绍祖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冷冷地说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怕在大家面前丢脸吗?”
迎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孙绍祖已经不高兴了。她深吸一口气,说道:“那……那我就献丑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大厅中央,定了定心神,开始背诵一首古诗。她的声音轻柔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背得磕磕绊绊,时不时还会停顿一下。台下的宾客们听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
孙绍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迎春会表现得如此糟糕。他坐在座位上,冷冷地看着迎春,眼中满是怒火。
背诵完古诗后,迎春低着头,匆匆回到座位上。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等待着孙绍祖的责骂。
孙绍祖冷哼一声,对迎春说道:“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真是丢我的脸。”
迎春不敢反驳,她低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人随意摆弄的玩偶,在这宴会上受尽了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