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他终于放下茶杯,看着我,
“你来黑方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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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茶杯,迎上他的目光。
“找人合作。”
“合作什么?”
“搅局。”
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Haji那边,有人在动。不是明面上的,是暗地里的。他们的手伸得太长,长到我这边来了。我不喜欢被人伸手。”
“所以你想搅回去?”
“我想让那些伸手的人,尝尝手被砍掉的滋味。”
他看着我,那双黑得几乎看不到瞳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这是你的仇,不是我的。”
他说,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不帮我,那些人迟早也会伸到你这边来。”
“你这么肯定?”
“我查过。”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些人的手,不止伸到了Haji。黑方域这边的几条线,他们也碰过了。碰得不深,只是试探。但试探过了,就是下一步。”
他拿起那张纸,展开,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我注意到他握着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这是你查的?”
“我的人查的。”
他沉默了几秒,把纸折好,放回桌上。
“你查得很细,”他说,
“细得不像一个刚来黑方域的人。”
“我来之前做了功课。”
“功课做得太好,反而让人起疑。”他看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避。
“Harpe家的独女,想保自己,也想保一个人。保不住的时候,就得找人帮忙。”
“保一个人?”
我顿了顿,第一次在来黑方域之后,提起那个名字。
“一个不该被卷进来的人。”
他没有追问。只是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多了点什么——不是同情,不是好奇,是一种更深的、带着评估意味的审视。
“那个人,”
他终于开口,
“对你很重要?”
“比我自己重要。”
他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他说。
“行什么?”
“行,我考虑一下。”
这个答案比我预想的要快。我原以为他会绕更久,会提更多条件,会让我再等一星期。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外,嘴角那点笑意又浮现出来。
“别高兴太早。我说的是考虑,不是答应。”
“考虑多久?”
“不一定。快的话几天,
慢的话……也许永远。”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你今天先回去。该吃吃,该睡睡,该逛的地方继续逛。我考虑好了,会有人找你。”
我也站起来。
“下次见面,还是在这种地方?”
“不一定。”他往舱门走去,掀开帘子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喜欢换地方,免得被人盯上。但你放心,不管在哪,我都会让你知道。”
他掀开帘子,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跟着走出去,站在船舷上。码头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鱼腥味、机油味、海风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发晕。
他站在船头,背对着我,看着远处的海面。
“对了,”他没有回头,“你昨天在戏院里问的那句话,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我愣了一下。
“什么话?”
“你问,‘我现在是见到你了,还是没见到’。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见到了。但不是全部。以后,可能会见到更多。”
他没有再说话。
我站在船舷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转身走下船。
踏上码头的时候,那两个“工人”还在卸货,其中一个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我穿过渔船间的狭窄通道,走向来时的路。
海风依旧咸腥,码头的喧嚣依旧嘈杂。
一切看起来和来时没什么两样。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