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的时候,自己都听出了不同。那句台词从胸口某个地方涌上来,带着温度。念完最后一句,她停下来,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翻了翻台词纸。
“你看,”朴综星带着点笑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会。”
沉清注意到他刚才那句“你看”的语调——不是夸奖,是陈述,像在说一个他早就猜到的事实。她没说话,但嘴角也不自觉上扬了一些。
那次合作拿了最高分。之后英语课分组,他会自然地往她这边走两步,她也自然地往旁边让一个位置。有时候晚自习前,他会回头把一道物理题的草稿推过来给她看,她看懂了就在下面画个圈,看不懂就画个问号,他接过去,在旁边补一行更细的注解。
真正让她记住他的,是某个下午,小组活动结束得早,朴综星叫住她,递过来一个透明的方形盒子,里面装着深紫色的东西。蓝莓,他说,家里寄来的,太多了帮忙消耗点。她尝了一颗,清甜微酸的汁液在舌尖上炸开。他问她怎么样,她说“挺酸的……但也甜”,他就笑了,眼睛弯起来。
“你好像总在吃苹果?”他状似随意地问。
沉清愣了一下。“是吗?”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每天在教室吃水果,她都是拿苹果。因为表婶切的水果拼盘里,苹果总是最多的那一格,她顺手就拿。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习惯了。”她说。
朴综星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那种直接的目光又出现了,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的表面之下。但是他应下了。
过了一个星期,他带了两个用软纸包着的苹果来学校。黄绿色的表皮带着深色斑点,样子其貌不扬。午休的时候他递给她一个,自己留着另一个,两人坐在教学楼后面的台阶上吃。她咬了一口,酸味先冲上来,然后是一层厚重的、近乎醇厚的甜,在口腔里停留很久。
她嚼得很慢,像在确认那个味道。
朴综星坐在旁边一级台阶上,戴着一只耳机,另一只挂在脖子上。阳光透过香樟树叶洒下来,光斑在他肩膀上跳。谁也没说话。但沉清觉得,这种沉默和别处的沉默不一样。它不空。
后来她才知道,那叫不设防。
从那之后,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他偶尔带零食来——香港的点心、他舅舅寄来的美国巧克力和果园寄来的果干——这在当时还算稀奇。她有时回赠一本她觉得好的书,或者一小包她喜欢的桂花糕。他讲他成长里那些好笑的片段——搬过四次家,换过三所学校,在香港学的中文所以总归有些不同的腔调。她听着,偶尔笑。
那次他讲到最尴尬的事是转学第一天走错了教室,上了半节课才发现不是自己的班。沉清笑出了声,很轻的那种,然后立刻捂住嘴。
朴综星看了她一眼。“其实你笑点挺低。”
“我没有。”她还没说完,
就忍不住笑得往前倾,捂着嘴
抬起头发现他一直盯着她,才有点找补地说道
“……那个确实好笑。”
两个人都笑了。1
这互动也太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