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的满月宴办得热闹,仙门百家来了不少人,江瑜自然也去了。她送了一份厚礼,抱了抱孩子,与江厌离说了几句体己话,便与蓝忘机一同离开了。
趁着眉山没太多事务,外祖父和母亲都还有精力帮她处理,江瑜便和蓝湛一起外出游历除祟。
她自己说的是,这算是仙督的责任,并非是因为不想处理公务。
……
满月宴后没几日,金子轩便带着江厌离和金凌,住进了莲花坞。
这是早就说好的事,金子轩的治疗需要一段时日,住在江家,比住在金麟台方便得多,也清静得多。
江澄亲自到门口迎接。
他接过姐姐怀中的金凌,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张总是绷着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柔和。
金凌醒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忽然咧嘴笑了。
“他笑了!”江澄有些无措,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他是不是在笑?”
江厌离在一旁掩嘴轻笑:“大约是喜欢舅舅呢。”
金子轩站在一旁,看着江澄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难得没有说什么风凉话。
除去他如今与江澄的关系比从前亲厚了许多,也因为他第一次抱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
之后,孩子第一次看他、第一次对他笑时,他都觉得惊奇,然后便看向江厌离,与她分享这份喜悦。
……
一行人进了内厅,落座寒暄。
江厌离环顾四周,便问道:“温情姑娘呢?怎么没见她?”
“在药房准备药材。”江澄将金凌小心地递回给乳母,“她说有几味药需要提前炮制,这几日都在忙这个。”
江厌离点了点头,又问:“她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江澄还没开口,门外便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住得很习惯,多谢江大小姐挂念。”
温情端着茶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抱着药箱的温宁。
江澄在去接江厌离和金子轩之前,便和她说过让她处理完药材之后来前厅便是。正巧她碰见侍女来送茶水,便帮忙拿了进来。
她将茶盏一一放在各人面前,动作从容,不卑不亢。温宁则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江厌离看着她,笑道:“温情姑娘,不必这般客气。你叫我厌离就好。”
温情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不论这是江厌离的客气话还是真心的,她都不会真的喊她厌离,这有失礼数。
江厌离又问:“方才听阿澄说,你在准备药材?可是给子轩治疗的?”
“是。”温情点头,“金公子的治疗,前期以施针疏通经脉为主,辅以汤药修复金丹。待经脉通畅、金丹稳定之后,便只需服药维持即可。”
金子轩听到“施针”二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从小便怕针,只是碍于面子,从不肯承认。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更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假装专心喝茶。
江厌离看出了他的异样,轻声问:“子轩,你怎么了?”
“没事。”金子轩放下茶盏,面色如常,“什么时候开始?”
温情道:“若金公子准备好了,明日便可开始。施针需空腹,辰时我来替你施第一针。”
金子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江厌离又转向温情,拉着她的手,语气诚恳:“温情姑娘,子轩的事,就拜托你了。”
温情摇头:“江大小姐言重了。宗主于我有恩,能为金公子效力,是我分内之事”
江厌离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这个女子,出身温氏,却有一颗比许多仙门中人都干净的心。
她对温情露以微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旁,江澄正低头逗弄金凌。
他伸出一根手指,金凌便紧紧攥住,不肯松开。他看着那只小小的、白嫩的手,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这是他的外甥,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想起了魏无羡离开那日,自己想到父亲离世,母亲回眉山,姐姐们都嫁人了,江家只剩他一人的孤寂。
再看看攥着他手的侄子和一旁交谈的几人。
金子轩金丹的治疗短时间内不会结束,短时间内他们也都不会离开江家。
江澄莫名得觉得这一切都是江微月的刻意安排,不仅仅是因为江家确实是个适合让金子轩安心治疗的好地方。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但他们一胎双生,有时候这种感觉便是来得如此突然,好像明白对方的想法,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再者,不管是否如他想的那般,将人都安排在了江家确实是江瑜做的,这一点是事实。
真好啊——他想,或许他们就是在为了此刻这种平淡幸福的生活而坚持、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