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孤家寡人

蓝曦臣坐在寒室里，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

院子里，蓝忘机正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几枝花枝，用细绳仔细地扎着，像是从哪棵树上精挑细选折下来的。

他低着头，将那束桂花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似乎在确认哪一面更好看，然后才转身，朝静室的方向走去。

蓝曦臣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好笑。

他想起蓝忘机小时候，小小一个人，板着一张脸，不爱说话，不爱笑，也不爱与人亲近。

旁的孩子聚在一起玩耍，他独自站在一旁看书；旁的孩子嬉笑打闹，他默默练剑。

叔父说，忘机性子冷，日后怕是孤家寡人的命。

蓝曦臣嘴上不说，心里却也有过这样的担忧。他这个弟弟，太冷了。冷得让人担心他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能暖他的人。

后来，江瑜出现了。

蓝曦臣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听学的时候。她坐在兰室中，安静地听讲，偶尔提笔记录，神色沉静，不卑不亢。

再后来，他渐渐发现，忘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只是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那光很微弱，微弱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可蓝曦臣注意到了。

他是兄长，他看着忘机长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弟弟。

再后来，便是那些他从未想过会发生在忘机身上的事——忘机为了她，不顾一切赶赴眉山；忘机在众人面前，出言维护她；忘机在听泉山庄的月下，与她并肩而立；忘机在婚礼上，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而如今呢？

蓝曦臣放下书卷，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他想起前几日，听说蓝忘机去了小厨房，说想学做桂花糕。他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专门去问了一遍他，忘机面不改色地重复：“桂花糕。”

他说，江瑜喜欢。

蓝曦臣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蓝忘机会学着做桂花糕。更没想到，他学得那般认真，比学任何一门功法都认真。

蓝曦臣看着弟弟那副认真专注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念头——这个弟弟，他好像不认识了。

从前的忘机，端方自持，克己复礼，从不会为这些琐事费心。如今的忘机，会为了夫人喜欢吃什么而研究食谱，会为了夫人往返辛苦而研究阵法，会在夫人回来时站在山门前等，会在夫人离去时目送很久。

他依旧端方，依旧自持，依旧克己复礼。可那些冷冰冰的外壳下，分明多了些什么。

多了烟火气。

多了人情味。

多了，爱。

蓝曦臣放下茶盏，走到窗前。

院子里，桂花正盛，香气淡淡飘散。他想起方才忘机折桂花时的模样——那束花，他挑了很久，每一枝都要反复端详，仿佛不是在折花，而是在完成一件要紧的事。

蓝曦臣忽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的担忧，想起叔父那句“孤家寡人”，想起那些年看着忘机独来独往时的心疼。

如今想来，那些担忧都是多余的。

这个弟弟，不仅没有孤家寡人，反而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爱一个人。

蓝曦臣转过身，走回案前，重新拿起书卷。他翻开一页，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棵被折过枝的桂树上，唇角微微弯起。

忘机有夫人了。

他这个做兄长的，也该放心了。

……

过了几日，金氏送来一筐柑橘，说是产自南方，甘甜多汁。

他让人分了一些给各院，送到静室的那份，是他亲手挑的，个个圆润饱满。结果傍晚时，忘机来了。

“兄长，还有柑橘吗？”

蓝曦臣微微一愣：“静室那份，不够？”

“够了。”蓝忘机顿了顿，“江瑜说甜，我想再要几个。”

蓝曦臣看着弟弟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想笑。

他想说，你夫人说甜，你便来要，倒是不客气。

可他没有说，只是让人又装了一篮，递过去。蓝忘机接过，道了声谢，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低声道：“兄长，多谢。”

那声“多谢”，比平日多了几分真诚。

蓝曦臣当时站在门口，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忘机变了。变得会为一个人要柑橘，会为一个人折桂花。

这些事，从前的忘机绝不会做。不是不愿，是不会。

他不懂得如何表达关心，不懂得如何让人感受到他的在意。

可如今，他学会了。

不是别人教的，是江微月让他想学的

至于之前说的那个孤家寡人的命，只能说是叔父看走了眼，他也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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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要不要写江澄和温情的cp，你们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