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肃穆中,因江枫眠金丹被废、重伤难愈,江澄在家族长辈与剩余弟子的见证下,正式继任云梦江氏宗主之位。
然而,就在继任仪式之后,虞紫鸢当着江澄与几位核心长老的面,神色平静却异常坚定地宣布:
“我已决定,与江枫眠和离。”
“阿娘?!” 江澄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刚刚接过宗主的重担,母亲也刚从眉山虞氏回来没几天,却又要在此时离开?
虞紫鸢看着儿子,眼神复杂,有心疼,有决绝,更有一丝解脱。
她缓缓道:“这个念头,自当年我从你口中知晓微月离家全部隐情之后,便已生出。只是那时你还小,我若离开,怕你在这莲花坞中孤身一人,步步维艰,更怕你父亲……心有所偏,令你这宗主之位,名存实亡,或落入他人之手。”
她的话语平静,却道尽了作为一个母亲和妻子多年的隐忍与算计。
她留在江家,不是为了那份早已名存实亡的夫妻情分,而是为了替儿子守住这份基业。
“如今,你已继任宗主,经历了这番磨难,也该长大了。” 虞紫鸢的目光锐利起来,“微月已用她的方式,斩断了与江家的因果。而我,也该结束这早已令人心寒的困局。江澄,从此以后,行事要有作为一宗之主的担当,莫要……再让我失望。”
江澄怔怔地看着母亲,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容更改的决心,以及深藏其后的疲惫与释然。
他沉默了许久,脑海中闪过母亲这些年独自承受的流言、父亲的漠视、家庭的冰冷……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儿子……明白了。母亲这些年的不易与心寒,儿子都看在眼里。您……保重。”
江澄想,或许母亲也和阿姐一样,在云梦江氏终究是觉得不自在吧。
母子二人,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悲凉的理解与成全。
……
而夷陵这边——
月光被浓重的阴云和常年不散的秽气所阻,只投下惨淡微光。东侧那座废弃已久的破庙,断壁残垣间黑影幢幢,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魏无羡独自一人,踏着湿滑的苔藓,走到了破庙残破的门槛前。他手中紧握着随便,指尖冰凉。
听见他的脚步声,破庙深处,传来几声阴冷的嗤笑。
而后,火把次第亮起,照亮了庙堂中央。
那温氏长老坐在唯一还算完整的供台残骸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得意。他身后,两名黑衣死士一左一右挟持着被缚住双手、堵住嘴的江厌离。
江厌离发髻散乱,脸上有泪痕和淤青,眼中充满恐惧,但看到魏无羡时,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魏无羡,你倒是真敢来。”温氏长老缓缓站起,上下打量着魏无羡,仿佛在看一只掉入陷阱的猎物,“为了这个没什么用的女人?啧啧,江枫眠倒是养了条好狗。”
“放了我师姐!”魏无羡剑尖指向他,杀气凛然,“所有的事情跟她无关!”
“无关?”那温氏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脚踹在身旁的朽木柱子上,灰尘簌簌落下,“怎么会无关?她是江厌离!是江微月的姐姐!是江澄的姐姐!抓了她,才能让你们都痛!尤其是江微月那个贱人!”
他提到江微月时,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少废话!你到底想怎么样?”魏无羡强压着立刻冲上去拼命的冲动,他知道对方必有后手。
“很简单。我要你——自废金丹。”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在魏无羡脑海!
自废金丹!
对于一个修士而言,这比直接杀了他更残忍!
意味着毕生修为尽毁,从此沦为比凡人还不如的废人,终身无法再修炼,甚至可能因灵力反噬经脉尽断而亡!这是对修士最彻底的摧毁!
“你做梦!”魏无羡怒吼。
“哦?不愿意?”那温氏长老似乎早就料到他这个反应,语气平静戏谑,“也行,那你就等着为你亲爱的师姐收尸吧。”
“不要!你有种冲我来!”魏无羡目眦欲裂。
“冲你来?我不是早就说了我的要求吗?”温氏长老嗤笑,“选择权在你。要么,你现在立刻自废金丹,我马上放了她,甚至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要么……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在你面前,痛苦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