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前走,就是慕词陵所在的地方了。
慕词陵是暗河慕家天赋异禀的弟子,与师兄慕子蛰并称“慕家双子星”,同为前任慕家家主亲传弟子,却因对“为何而活”的答案迥异,走出了截然相反的人生轨迹。
少年时,师父以“你为何而活”问策,慕子蛰答“为慕家之荣耀而活”,而慕词陵直言“为自己而活”。
他坚信个体强大方能成就家族兴盛,这份我行我素与对自我价值的坚守,让注重“听话”的慕家将家主之位判给了尊师重道的慕子蛰。
天赋异禀的慕词陵不甘于既定命运,私自修炼了唯有暗河大家长可习得的禁术“阎魔掌”。
这门武功霸道诡谲却至阴至邪,需吸他人功力滋养,且需以内力压制反噬,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待慕家发现时,他已将阎魔掌练至第八重,实力远超同辈。
为控制这枚“失控的利刃”,提魂殿命三家家主联手,以“锥心蛊”植入其体内,将他封印于黑棺之中,一关便是多年,也让他得了“活阎王”的绰号。
如今的慕词陵,功力只会比以前更强。
黑棺静立中央,玄铁铸就的棺身爬满暗红锈迹,数道碗口粗的铁链交叉缠绕,锁扣处凝着经年的寒斑,将“死灭棺”三字压得沉如渊薮。
谢不谢持钥匙插入棺侧机括,铜芯转动的脆响刺破死寂,随即棺内传来沉闷的震感,铁链竟跟着嗡嗡颤鸣,似有巨兽在其中苏醒。
“咔——铮!”
铁链骤然崩断,碎铁屑飞溅的瞬间,棺盖被一股巨力从内踹得粉碎,木片混着尘灰四散炸开。
一道红衣身影应声而出,长翅官帽下的面容俊秀却苍白如纸,胸前仙鹤绣纹在散落的光影中泛着冷光,正是被封多年的慕词陵。
他先是伸了个酣畅淋漓的懒腰,骨骼错动的“咔咔”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像是在舒展禁锢已久的筋骨。
下一刻,他从棺中拎出沉重的陌刀,刀柄在掌心轻转半圈,随即重重顿在地面,青砖应声裂开细纹。
掌边隐隐有红气缠绕,那是阎魔掌练至第八重的征兆,阴戾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周遭众人呼吸一滞。
“慕子蛰那个死人呢,给老子滚出来。”
他抬眼扫过厅堂,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满堂寂静中,红衣官服的身影立在碎棺残骸前,陌刀斜插在地,红气在掌心若隐若现。
那模样恰似年画上的阎罗降世,既带着爬出地狱的狠戾,又藏着不甘被束缚的锋芒,让苏栾丹攥紧了剑柄。
苏昌河斜倚在厅堂侧柱旁,玄衫下摆随着廊外穿堂风轻轻晃悠,眼底瞧不出半分波澜。
他瞥了眼正拎着陌刀、周身红气未散的慕词陵,听对方怒喝着要找慕子蛰算账,忽然低笑一声,声音清淡得像拂过水面的风:“找慕子蛰?不必费劲儿了。”
慕词陵的陌刀猛地顿在地上,青砖裂纹又蔓延数分。
苏昌河才慢悠悠补充,扳指在指间停住,语气漫不经心到近乎随意:“他早就死了,尸体怕是都烂透在乱葬岗里,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着喽。”
说罢,他甚至抬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全然不顾这话像惊雷般炸在满堂人耳边,更不管慕词陵骤然沉下来的脸色,以及那掌间骤然暴涨、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戾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