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然逃走后,治疗室里只剩下汪顺一个人。空气里还飘着奶油的甜香,桌上的半块蛋糕孤零零地躺着,仿佛还残留着她慌乱的气息。
汪顺走到桌前,看着那块蛋糕。奶油是淡粉色的,上面撒着一小撮巧克力碎,看起来精致又可爱,和她平时干练的样子有点不符,却莫名地让人觉得亲近。
他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草莓味,不算惊艳,却像刚才指尖触碰到的温度,在心里留下一阵细微的战栗。
原来,今天是她入职一周年。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厚厚的评估报告,眼神严肃得像在审判。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一年后的现在,他们会因为一块蛋糕,陷入这样尴尬又心动的境地。
汪顺拿起手机,点开和温以然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歉?解释?好像都显得太刻意,反而会让尴尬更甚。
犹豫了很久,他最终只发了一句:“蛋糕很好吃。”
消息发出去后,像石沉大海,迟迟没有收到回复。汪顺看着屏幕暗下去,心里有点失落,却又隐隐觉得,这样的沉默或许也是一种默契——他们都需要时间,消化刚才那个失控的瞬间。
第二天的康复训练,治疗室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温以然像往常一样准备器材,动作却显得有点僵硬,不敢看汪顺的眼睛,说话也比平时更简洁,几乎只说训练指令。
“今天做核心稳定性训练,”她把瑞士球推到他面前,声音有点低,“仰卧,把脚放在球上,做卷腹。”
汪顺依言躺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她今天换了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得很紧,连那根总翘起来的碎发都被牢牢按住了,像是在刻意维持一种距离感。
“开始吧。”温以然转过身,背对着他整理文件,肩膀却绷得很紧。
汪顺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有点不舒服。他知道,是自己昨天的冲动打破了平衡,让她变得拘谨起来。
做卷腹时,他故意放慢了动作,想等她像平时一样过来纠正角度,可她只是站在原地,偶尔回头看一眼,就立刻转回去,像在躲避什么。
一组动作做完,汪顺坐起身,看着她:“温以然。”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才慢慢转过身,眼里带着点警惕:“怎么了?”
“昨天的事……”汪顺的话刚说出口,就被她打断了。
“昨天没什么事,”温以然避开他的目光,拿起瑞士球,“训练要紧,别分心。”
她的语气很坚决,像在筑起一道墙,把他推到外面。汪顺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那半块蛋糕的甜香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下午的抗阻训练,温以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在旁边指导,只是站在场地边,远远地看着。汪顺的动作明显不如昨天流畅,髋部的发力总觉得差点意思,好几次想开口叫她过来,却看到她低头看着笔记本,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笨拙。
训练结束后,汪顺走到她面前,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你帮我看看。”
温以然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他的动作轨迹,语气平淡:“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发力有点散,多练练就好了。”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温以然!”汪顺抓住她的手腕,她的皮肤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温以然的身体猛地一颤,用力想挣脱,却被他抓得很紧。“你放开!”她的声音带着点急,眼眶微微泛红,“这里是训练馆……”
汪顺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慢慢松开了手。“对不起,”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想因为昨天的事,让我们变成这样。”
温以然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我们是康复师和运动员,做好各自的事就好。”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没再回头。
汪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他知道,她说得对,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不该有超出界限的情愫。可感情这东西,一旦生根发芽,哪里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晚上回到宿舍,汪顺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是昨天那块蛋糕的包装盒。他打开盒子,里面还剩下一点蛋糕屑,他捏起一点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还在,却带着点化不开的余温,像她刚才泛红的眼眶,在心里留下一片酸涩。
他拿出手机,看着那条没被回复的消息,忽然觉得,或许保持距离,才是对彼此最好的保护。只是那点悄然滋生的心动,像蛋糕屑的余温,怎么也散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