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然回来后的第一堂康复训练,治疗室里的阳光都带着点雀跃的味道。
她把从体校带回来的资料整齐地堆在桌角,上面还沾着点旅途的灰尘。那盆多肉被挪到了窗台最显眼的位置,叶片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在欢迎她回来。
“今天做本体感觉训练,”温以然拿着一个闭眼平衡板走进来,额角还带着点整理资料时的薄汗,“体校的小孩们做这个时总忍不住偷看,你可不能学他们。”
汪顺笑着点头,站上平衡板时,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简单的电子表,表盘上还贴着一个小小的防水贴——是他上次比赛时多拿的,顺手给了她,没想到她一直戴着。
“闭眼,”温以然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别耍赖。”
汪顺闭上眼睛,平衡板在脚下微微晃动,像踩在柔软的云团上。他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风尘未散的气息,心里忽然变得格外踏实。
“左腿抬起来,保持三秒。”
“身体稍微前倾,对,感受核心发力……”
她的指令比视频里更清晰,带着近在咫尺的温度。汪顺跟着她的声音调整姿势,偶尔身体晃了一下,总能感觉到她的手虚虚地护在他的腰侧,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一组动作做完,他睁开眼睛,看到温以然正看着他,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不错,比视频里稳多了,看来没偷懒。”
“那是,怕康复师同志回来批评。”汪顺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擦汗的动作慢了些,“体校的讲座顺利吗?”
“挺顺利的,”温以然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那些小孩特别认真,有个练体操的小姑娘,跟我聊了好久她的膝盖康复计划,眼睛亮得像星星,跟你刚受伤时有点像。”
提到刚受伤的时候,汪顺的心里泛起一阵感慨。那时候他整天闷在宿舍,看着窗外的训练馆发呆,是她拿着康复计划走进来,说“别担心,我帮你”,像一道光劈开了灰暗的日子。
“那时候……麻烦你了。”他轻声说。
温以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什么呢,那是我的工作。”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点认真,“而且,能看着你重新游起来,我很高兴。”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汪顺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治疗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点粘稠,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把她认真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清晰。
下午的陆地训练,温以然果然来“检查”了。她站在场地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看着汪顺做踝关节矫正动作,时不时皱着眉记点什么,像个严格的考官。
“角度再大一点,”她忽然开口,声音穿过训练的嘈杂传到他耳边,“膝盖再向墙面靠两厘米,对,就是这样……”
汪顺调整着动作,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那根总翘起来的碎发又不听话地飘在额前,却丝毫没影响她专注的神情。周围的队友都在打趣他“有专属监工”,他却觉得心里暖暖的,连训练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训练结束后,汪顺走到场边,看到温以然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字迹飞快,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怎么样,康复师同志,能过关吗?”
温以然抬起头,把笔记本递给他看:“整体不错,就是踝关节的稳定性还能再加强,我加了组抗阻训练,明天开始练。”她的指尖点在“抗阻训练×4组”的字样上,带着专业的笃定。
汪顺看着她清秀的字迹,忽然注意到笔记本的边缘有点卷角,像是被反复翻看了很多次。他想起这两天自己对着视频训练的样子,想起她在体校的深夜里还在看他的训练录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晚上有空吗?”他忽然开口,“我请你吃饭,就当……欢迎你回来。”
温以然愣了一下,看了看表:“资料还没整理完,可能有点晚。”
“没关系,我等你。”汪顺看着她,眼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就去食堂,简单吃点。”
温以然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傍晚的食堂已经没什么人,汪顺打好饭时,温以然才背着包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刚整理完资料的疲惫,却依旧笑着说:“抱歉,来晚了。”
“没事,刚打好,还热着。”汪顺把筷子递给她,看着她坐下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简单的晚餐,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安心。
窗外的夜色渐浓,食堂的灯光暖黄而柔和。两人聊着体校的趣事,聊着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偶尔有目光交汇,都会像被烫到一样移开,却又忍不住再次看向对方,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汪顺知道,她带回的不只是风尘,还有满满的牵挂和暖意,而这些,会像阳光一样,照亮接下来的每一段训练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