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精灵王.2

龙皓晨在看她

看这朵漂亮而娇弱的花，究竟是从哪一片土壤里生长出来的

她试图撑起身体，但还是因为无力而坠了回去

“你”

她的嗓子干涩得像砂纸，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是”

他报了名字，语气平淡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姿态看似放松，但那双眼睛从未离开过她的脸

陈镜芝愣愣地听着，每一个词她都听得懂，但拼在一起就成了一团模糊的迷雾

她试图在脑海中搜寻与之相关的记忆，却发现空空如也

“我……”

“我不记得了”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舌尖泛起一股苦涩的味道

龙皓晨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的脸离她近了一些，那双深沉的眸子倒映着她苍白而茫然的面容

她看到了自己的表情，那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的，赤裸的无助

痛苦地摇了摇头，只有三个字，像刻在意识最深处的烙印，隐隐作痛

她睁开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龙皓晨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她很久

那沉默并不令人难堪，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的包容

然后他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她

他重复了一遍，三个字在他低沉的嗓音里滚过，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追问

他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脚步不疾不徐，靴底踏在石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走到门边时，他顿住了

侧脸被最后一缕月光照亮了一瞬，那轮廓在光影交错中显出近乎非人的完美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陈镜芝怔怔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胸腔里那颗虚弱的心脏缓慢地搏动着，一下，一下

陈镜芝愣了好久，她现在只知道她被一个叫龙皓晨的男人，安置在他私人领域中

而此刻，龙皓晨独自站在黑夜之中，看着天空中的月亮，他的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无声地重复了那三个字

陈镜芝

五年的时间，足够一朵玫瑰在一片陌生的土壤里，扎下根来

陈镜芝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会在永夜森林里，活得如此恣意

暗夜精灵族的族人们最初是用一种审慎的好奇心来接纳她的——王的“养妹”

但龙皓晨的态度，从一开始就不留任何余地

给予陈镜芝最好的居所，最好的衣物，最好的膳食，最好的教导

而暗夜精灵们，用了大约三个月的时间，读懂了他们王的态度

他们的王大约是“在意”那个女孩子的吧

陈镜芝用了更久的时间，才读懂这一切

但读懂是一回事，如何回应，是另一回事

头一年，她是乖巧的

她会在龙皓晨每日来探望她时怯怯地喊一声“哥哥”

她是感恩的，小心翼翼的，像一只被收留的流浪猫，蜷缩在主人提供的温暖角落里

但陈镜芝骨子里，大约不是什么乖巧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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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