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左少追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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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后的几天，左家上下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低气压中。项目虽然顺利推进，但核心人物左奇函却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出席那些无关紧要的应酬，推掉了大部分家族会议，甚至连公司日常事务都交给了更信任的副手处理，只远程把控最关键的方向。

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那个曾经充满冷战冰霜，如今却只剩下无边空寂的空间。

张函瑞在庆功宴第二天就搬走了，悄无声息。他只带走了属于他自己的少量物品，那枚订婚戒指被端正地放在主卧的床头柜上，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光泽。

左奇函拾起那枚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颤。他握着它，在张函瑞住过的客房里坐了很久。房间里还残留着极淡的、几乎快要散尽的玫瑰香气，梳妆台上有一张被遗落的乐谱草稿，上面是张函瑞清隽的字迹。

他想起张函瑞弹琴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被自己逗得气急败坏又强装镇定的样子，想起他在仓库遇险时看向自己那一瞬间不自觉流露的依赖，也想起他最后那双空洞死寂、说自己“好冷”的眼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悔恨如同潮水，日夜冲刷着他。

他错了，错得离谱。他以为将张函瑞纳入羽翼、替他挡掉风雨、为他权衡利弊就是爱和保护，却忘了张函瑞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圈养的雀鸟，而是骄傲的、需要平等尊重和纯粹心意的玫瑰。他用“家族”、“责任”、“大局”筑起高墙，自以为在保护，实则将最爱的人越推越远，直到心死成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左奇函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却燃烧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光芒。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坚定：

左奇函“从现在开始，暂停我在左氏集团一切非核心决策性职务。放出消息，我因‘个人原因’需要无限期休假。”

电话那头传来特助惊愕的抽气声

#龙套“左总！这……董事会和家族那边……”

左奇函“照我说的做。”

左奇函打断他，不容置疑

左奇函“所有因此可能产生的震荡和损失，由我个人资产承担。另外，启动我名下所有独立于左氏的投资基金和私人产业，重新评估，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连锁反应。”

挂掉电话，他又接连打出几个电话，内容惊人一致：解除或暂停所有将张函瑞或张家作为筹码或关联方的商业合作与谈判；动用一切私人关系和人脉，清理之前因订婚风波和后续事件可能对张函瑞个人声誉造成的任何潜在负面影响；最重要的是，调查清楚张函瑞现在的确切去处和状态，但严令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去打扰他。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书房，打开一个加密的保险箱，里面不是文件或珠宝，而是一些零散的、年代久远的东西：一张皱巴巴的、小学时两人被迫合影的班级照片（张函瑞板着脸，他做鬼脸）；一枚校际辩论赛的纪念徽章（他们是对手，他赢了，却偷偷捡走了张函瑞掉落的这枚）；几张模糊的、似乎是张函瑞中学时在礼堂拉琴的远拍照片（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原来，那些在意和关注，早已萌芽，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岁月里，深深扎根。只是后来被家族的期望、竞争的惯性、还有那愚蠢的骄傲和自以为是的“掌控欲”掩盖了。

他看着这些旧物，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他爱张函瑞，不是从订婚开始，甚至可能不是从意识到那份心动开始，而是在更早更早的时光里。只是他用错了方式，险些万劫不复。

他拿起那枚张函瑞留下的订婚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边缘硌得生疼。

左奇函（低声自语，如同誓言）“瑞瑞，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感到‘冷’了。我会用你该得到的方式，重新走到你面前。等我。”

他不再困守公寓，而是开始真正去了解张函瑞的世界——不是作为左奇函的未婚夫，而是作为张函瑞本人。他通过可靠又不打扰的方式，知道张函瑞回到了自己市区的公寓，推掉了所有社交，大部分时间待在音乐学院处理之前耽搁的学业和毕业作品；知道他偶尔会去一家安静的咖啡馆看书，一坐就是一下午；也知道他身体似乎真的不太爽利，去看了两次医生，但都是独自一人。

左奇函没有贸然出现。他开始以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尝试靠近。他匿名向张函瑞的毕业作品基金捐赠了一大笔钱，指定用于支持其创作，不求任何署名回报。他买下张函瑞常去那家咖啡馆隔壁的空置店面，却没有开业，只是默默布置成了一个舒适安静的小画廊，偶尔展出一些张函瑞可能感兴趣的古典乐手稿或相关艺术藏品，入口处永远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

他甚至开始重新练琴——张函瑞擅长大提琴，他学生时代被逼着学过钢琴，早已荒废。他请了最好的老师，从最基本的指法重新捡起，笨拙地练习那些生涩的音符，指尖磨出了薄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或许这样，能稍微靠近一点张函瑞的世界，理解他那份对音乐的热爱和执着。

这些举动悄无声息，张函瑞或许有所察觉，或许没有。左奇函不在意，他只是在学习和等待，学习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尊重他的独立和梦想；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张函瑞可能愿意听他说话的时机。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左家少爷，而是一个跌跌撞撞、试图弥补过错、追回所爱的普通男人。褪去了所有光环和算计，他的心意，反而变得清晰而沉重。

冬季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时，左奇函站在那间小画廊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飘飞的雪花，手中握着那枚被他体温焐热的戒指。他知道，他准备的还远远不够，但他已经踏出了第一步。漫长的、自我改造和真心证明的道路刚刚开始，而终点，是那朵他差点遗失的、骄傲的玫瑰。

寒冷的季节或许还未过去，但决心已如融雪下的种子，悄然孕育着破土而出的、温暖的希望。甜文的序幕，在真心悔悟和笨拙努力的底色上，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