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为衫每日沉浸在角宫纷繁复杂的情报流中。她宛如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将那些杂乱无章的信息逐一筛选、串联,去伪存真后提炼出关键内容。她标注的重点如同锋利的箭矢,总能精准命中问题的核心,她发现的关联常常让宫尚角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宫尚角对她并非全然信任,重大决策依旧将她排除在外。然而她所提供的情报分析,在他决策时无疑是颇具分量的依据。
这一日,她在一份关于边境马匹交易的常规报告边缘,捕捉到一行几乎被忽略的小字——某个与宫门有宿怨的小门派,近期频繁接触一种来自西域的奇异矿石。
这让她想起了前几日查阅宫门旧档时看到的一则记录:数十年前,宫门一位前辈曾使用一种名为“燧石”的矿石,配合特殊工艺,打造出能够破除内家真气的利器,后来因为矿石稀缺且锻造方法失传而不再使用。
心中顿时警铃轻响。她马上调集所有有关那个小门派和西域矿石的交易记录,发现他们的购买数量远远超出正常研究或者装饰所需。
于是,她把这份推断连同做好标记的卷宗,再次递交给宫尚角。
“燧石?”宫尚角瞅着她的批注,眉头轻轻皱起,“早就没人会用了。”
“正因为没人会用,突然有人大量收集才更可疑。”云为衫说道,“也许锻造方法并未彻底失传,又或者……他们找到了新用途。例如,做成一次性的爆炸物。”
宫尚角眼神一凝。如果真是这样,这种利器要是被用来偷袭宫门要地,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没有表态,却立刻下令派遣一队精锐,暗中监视那个小门派的动静,并设法获取一部分矿石样本。
几天后,消息传来。果然在那门派的地下作坊里发现了正在试验的、掺杂了燧石粉末的爆炸装置,威力相当惊人。宫尚角的人迅速出击,摧毁了作坊,缴获了所有矿石和半成品。
一场潜在的危机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这件事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在角宫高层中引发了不小的震动。云为衫的名字,第一次不再仅仅与“身世不明的孤女”或者“角公子的新宠”相关联,而是和“敏锐”、“聪慧”挂上了钩。
就连宫远徵再次送来汤药时,虽然依旧冷着脸,却生硬地加了一句:“按你上次说的方子熬的。”
被冰雪覆盖的角宫,仿佛为她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而缝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对于她身份的调查,宫尚角始终没有停止,而真正的云为衫,似乎人间蒸发,再无痕迹。
宜修明白,眼下暂时的平静之下,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力量。她必须在这场风暴降临之前,编织出更紧密的网,站得更加稳固。
她站在书房的窗边,注视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指尖在冰冷的窗棂上轻轻划动。
宫尚角,这仅仅是个开端。本宫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