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陈明远的发梢滴落,他站在实验室走廊的窗前,望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校园。保安老周已经离开,带着将信将疑的表情承诺会加强夜间巡逻。但陈明远清楚,那个神秘袭击者绝非普通窃贼。
他回到实验室,仔细检查了铁匣和周围环境。袭击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连监控系统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段空白记录。只有那页从祖父笔记中掉落的纸张,静静地躺在桌上。
陈明远拾起纸张,目光落在“时序守护者,世世代代”这行字上。他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含糊不清的呓语:“时辰将至,钟鸣之时,谨守本心...”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老人弥留之际的胡言乱语,现在想来,或许另有深意。
他锁好实验室的门,从公文包中取出那本无字古书。书页上已经浮现出新的内容:
“袭击者乃时序会成员,其目的为夺取时序之钥。汝已入局,退路已断。明日酉时,北山钟楼,携书独往。切记,勿信他人,勿携兵器。”
陈明远苦笑一声。作为历史学者,他习惯在故纸堆中寻找答案,而非卷入这种超乎理解的谜团。但那个袭击者手中的匕首和眼中的杀意都是真实的。
他决定先回家整理思绪。雨势渐小,街道上弥漫着潮湿的雾气。陈明远驾车穿过空旷的街道,不时看向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辆跟踪。
家中书房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桌上摊开的地方志和研究成果显得格外讽刺。他原本平静的学术生活,在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陈明远打开保险柜,取出祖父留下的其他笔记。这些他曾经认为充满臆想的记录,现在读来却别有深意。在一本标注为“丁卯年杂记”的笔记本中,他找到了与铁匣上相似的符号,旁边还有简短的注释:
“时序之钥非钥,乃钟也。钟鸣则时转,时转则因果易。”
更令人震惊的是,笔记中还夹着一张老照片,是祖父与一位陌生老者的合影。背景隐约可见一座钟楼,照片背面写着:“与守钟人林老,癸亥年仲夏”。
陈明远从未听说过这位“守钟人”,也不记得祖父提及过任何姓林的友人。他仔细端详照片中的钟楼,感觉似曾相识。
突然,他想起北山确实有一座废弃的钟楼,是民国时期所建,早已荒废多年。难道这就是书中提到的北山钟楼?
这一夜,陈明远辗转难眠。他反复翻阅古书和祖父的笔记,试图拼凑出真相的碎片。天快亮时,书页上又浮现出一行新字:
“信任名单:林素衣,守钟人之后。疑时序会已渗透各方,唯林氏可信。”
林素衣——这名字与照片中的“守钟人林老”是否有联系?陈明远决定冒险一试。
第二天傍晚,雨后的北山笼罩在薄雾中。陈明远独自驾车来到山脚下,沿着石阶向上走去。荒废的钟楼矗立在山腰,藤蔓爬满了斑驳的墙壁,给人一种时光凝固的感觉。
酉时将至,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为钟楼镀上一层金边。陈明远推开虚掩的木门,灰尘在斜照的光线中飞舞。
钟楼内部空旷而阴暗,只有中央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铜钟,上面刻满了与铁匣上相似的符号。陈明远走近细看,发现这些符号在夕阳的照射下,似乎有着微妙的排列规律。
“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陈明远猛地转身,看见一位身着素色旗袍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她约莫二十七八岁,气质清冷,手中拿着一把油纸伞。
“你是林素衣?”陈明远警惕地问。
女子微微点头,“我是守钟人林家的后人。陈教授,你比我想象的要准时。”她走近铜钟,轻抚上面的符号,“看来你已经开启了时序之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序会是什么组织?为什么他们会袭击我?”
林素衣抬头看向铜钟,“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时序会是一个古老的组织,他们相信通过改变关键时间节点,可以重塑历史。而时序之钥——也就是你得到的那本书——是唯一能够准确追踪时间流变的器物。”
她转向陈明远,眼神严肃,“你祖父曾是时序守护者的一员,我们家族的使命就是守护这口钟楼,防止时序会篡改历史。”
“篡改历史?这怎么可能?”
“时间远比我们理解的复杂。”林素衣轻声道,“有些地方,时间的织物特别薄弱,就像这口钟楼所在的位置。当时序之钥与钟楼共鸣,就能打开时间的裂隙。”
陈明远想起书中提到的“钟鸣则时转”,不禁问道:“那么‘夜半钟鸣如雷,天现双月’的记载...”
“是真实发生过的时空异常。”林素衣接话道,“万历三十年那晚,时序会曾尝试打开一条永久的时间通道,差点造成灾难。你祖父和我曾祖父合力才阻止了他们。”
陈明远仍然难以完全相信这番说辞,但昨晚的袭击和书中的预言都表明,这绝非寻常事件。
“为什么选择我?我只是个历史学者。”
林素衣微微一笑,“正因为你是历史学者,对时间的流向有着敏锐的直觉。而且,时序之钥选择了你。”她指了指陈明远手中的古书,“它不是谁都能打开的。”
就在这时,古书突然发热,书页上浮现出红色的警示文字:
“危机将至,速离钟楼。时序会已至。”
几乎同时,钟楼外传来脚步声。林素衣脸色一变,“从后面走,我知道一条小路。”
但为时已晚,三个黑影已经堵住了门口。为首的中年男子正是昨晚的袭击者,他手中的匕首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林小姐,陈教授,何必匆忙离开?”男子冷笑道,“我们只是想借时序之钥一用。”
林素衣挡在陈明远身前,“李执事,时序会已经失败过一次,何必重蹈覆辙?”
被称为李执事的男子眼神一凛,“这次不同了,我们找到了强化时间裂隙的方法。只要得到时序之钥,就能修正历史的错误。”
陈明远注意到他们口中的“修正历史”,不禁问道:“你们想改变什么?”
李执事的表情变得狂热,“明朝万历年间的海禁,让中国错失了海洋时代;鸦片战争的失败,使民族蒙羞...这些都可以被修正!”
“你疯了!”陈明远震惊道,“改变历史会带来什么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风险值得承担。”李执事向前一步,“现在,请把时序之钥交出来。”
林素衣突然拉起陈明远的手,快速按在铜钟上的一串符号上。不可思议的是,铜钟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符号依次亮起。
“什么?”李执事惊愕地停下脚步。
钟声越来越响,整个钟楼开始震动。陈明远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在意识模糊的前一刻,他听到林素衣在耳边低语:
“记住,时间是河流,但我们可以选择逆流而上。”
一道强光闪过,陈明远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漩涡之中。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周围的建筑和行人的服饰都呈现出民国时期的风貌。
一辆老式电车叮当作响地驶过,报童在街角吆喝着当日报纸的头条新闻:
“北伐军捷报频传,革命形势一片大好!”
陈明远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他不仅穿越了时空,还发现手中的古书上浮现出一行新字:
“民国十六年,三月十五。时序会阴谋始于此日,务必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