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countering flowers in the rain.

连续三天,宋亚轩的桌上都会准时出现一杯温水。
第一天他以为是助理放的,第二天发现水温刚好是40度——他最常喝的温度,第三天他提前结束录制回休息室,撞见马嘉祺正把杯子放在他桌上。
宋亚轩"马哥?"
宋亚轩站在门口,看着马嘉祺像做错事般迅速收回手。
马嘉祺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马嘉祺"嗓子好些了吗?昨天听你咳嗽。"
宋亚轩眨了眨眼。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细节,马嘉祺不仅发现了,还记在心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他既温暖又不安。
宋亚轩"谢谢。"
他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马嘉祺的手背,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水是甜的,里面掺了蜂蜜。
从那天起,马嘉祺的关照变得无处不在。排练时总站在能随时扶住他的位置,盒饭里悄悄挑走他不爱吃的胡萝卜,甚至在他还没觉得冷时就调高了休息室的空调温度。
宋亚轩对这种过度的关注感到不适。十七年来,他习惯了做照顾别人的那个角色——在家里是懂事的长子,在团队里是调节气氛的开心果。现在突然有人看穿他完美笑容下的裂缝,还试图往里面填东西,这让他坐立不安。
宋亚轩"马哥,"
第五天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宋亚轩"你不用这样。"
马嘉祺正在帮他整理歪掉的衣领,闻言手指一顿。
马嘉祺"哪样?"
宋亚轩"就是..."
宋亚轩指了指水杯,又指了指空调。
宋亚轩"这些。我不是需要特别照顾的人。"
马嘉祺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褐色,像琥珀。
马嘉祺"我知道,"
他轻声说。
马嘉祺"但接受别人的关心不代表软弱。"
宋亚轩哑口无言。马嘉祺总能精准地戳中他内心最隐秘的想法。
经纪人"孩子们,过来一下。"
经纪人林姐在门口招手,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会议室里,林姐将一叠行程表分发给成员们。宋亚轩注意到马嘉祺的那份上多了一个红色标记。
经纪人"嘉祺,明天下午的个人采访别忘了。"
林姐特意提醒。
经纪人"媒体很重视这次独家。"
马嘉祺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宋亚轩发现他无意识地在用指甲掐自己虎口——这是马嘉祺紧张时的小动作,他最近才发现的。
散会后,林姐单独叫住了马嘉祺。宋亚轩假装在门口系鞋带,断断续续听到几句对话。
"...和亚轩走得太近了...粉丝已经开始注意...保持适当距离..."
马嘉祺的声音很低,宋亚轩只捕捉到几个词。
"...只是照顾...他需要..."
鞋带系了又解,解了又系,直到林姐的高跟鞋声逼近门口,宋亚轩才慌忙站起来离开。
那天晚上,宋亚轩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灯光刺眼,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台下渐渐坐满了人,所有面孔都模糊不清,只有前排的父母面容清晰——父亲皱着眉头看表,母亲低头刷手机。他想跳舞,双腿却像灌了铅;想唱歌,声带却像被割断。观众开始喝倒彩,有人往台上扔东西...
宋亚轩"不要!"
宋亚轩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对面床铺的手机亮着微弱的光。
马嘉祺"做噩梦了?"
马嘉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被子摩擦声。
宋亚轩急促地呼吸着,梦境的余韵还缠绕在心头。他不想承认自己脆弱到被噩梦吓醒,但颤抖的手指背叛了他。
床垫一沉,马嘉祺坐到了他床边。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递过一杯水和两粒白色药片。
马嘉祺"褪黑素,"
马嘉祺解释。
马嘉祺"不会上瘾。"
宋亚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吞了下去。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马嘉祺"经常做噩梦?"
马嘉祺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宋亚轩摇摇头,又点点头。
宋亚轩"...从小学开始。"
宋亚轩"每次重要演出前都会。"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
马嘉祺"我小时候怕打雷。"
宋亚轩惊讶地抬头,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马嘉祺嘴角的自嘲弧度。
马嘉祺"七岁那年父母离婚,那天晚上雷雨交加。"
马嘉祺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马嘉祺"后来一到雷雨天,我就会躲进衣柜,觉得那样比较安全。"
宋亚轩不知道该说什么。马嘉祺在团队里一直是稳重可靠的大哥形象,这种童年阴影的袒露让他心脏微微发紧。
宋亚轩"你是怎么...好的?"
马嘉祺"没完全好。"
马嘉祺笑了笑。
马嘉祺"二十岁的人了,听到雷声还是会下意识找掩体。但后来我发现,如果有人陪着,就没那么可怕。"
宋亚轩攥紧了被子。他想起十二岁那年第一次独唱比赛,因为一个音准失误,父亲整整一周没和他说话。从那以后,每次登台前他都会反复练习到嗓子沙哑,生怕再犯一点错误。
宋亚轩"我爸妈..."
他开口,又停住了。这些事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马嘉祺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宋亚轩"我爸爸是音乐老师,"
宋亚轩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像羽毛。
宋亚轩"我五岁开始学琴,弹错一个音,练习时间就加十分钟、打手板。"
他苦笑一下。
宋亚轩"有一次我发烧到39度,他让我戴着口罩继续练,说真正的艺术家能克服任何困难。"
马嘉祺的呼吸变重了,但没打断他。
宋亚轩"我妈更关心我有没有在镜头前保持完美形象,而不是我开不开心。"
宋亚轩盯着自己的手指。
宋亚轩"上次回家,我发现我房间里装了十几个摄像头,为了'记录我的成长'。"
说到这里,他突然哽住了。那些被监视、被评判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呼吸困难。
马嘉祺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温暖干燥。
马嘉祺"在这里你很安全。"
马嘉祺"没有人会在这里评判你。"
宋亚轩鼻子一酸。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筑起的高墙裂开了一道缝。
他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直到宋亚轩的呼吸平稳下来。
马嘉祺"睡吧,"
马嘉祺站起身。
马嘉祺"明天还有录制。"
宋亚轩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又立刻松开。
宋亚轩"...谢谢。"
他小声说,为这难得的脆弱感到羞耻。
马嘉祺顿了顿,揉揉宋亚轩的头发,像对待一个受惊的孩子。
马嘉祺"有事就叫我,我睡眠浅。"
那晚之后,有些事情发生了变化。
宋亚轩开始允许自己在马嘉祺面前展现不完美的一面:练习时累了就直接躺在地板上,不再强撑着假装没事;吃到不喜欢的食物会皱眉而不是强迫自己咽下去;甚至偶尔会在马嘉祺面前发呆,不用时刻保持"快乐病毒"的状态。
而马嘉祺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特权,他看宋亚轩的眼神越来越柔软,有时甚至会露出一种近乎宠溺的微笑。
张真源"你们俩最近是不是太黏了?"
一天午休时,张真源突然凑过来问。
宋亚轩正喝着马嘉祺给他泡的柚子茶,闻言差点呛到。
宋亚轩"什么?"
张真源"别装了,"
张真源压低声音。
张真源"马哥现在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完全不一样。"
宋亚轩耳根发热,下意识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工作人员交谈的马嘉祺。仿佛有感应般,马嘉祺也正好看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马嘉祺对他眨了眨眼。
张真源"看吧!"
张真源得意地说。
张真源"我就说..."
马嘉祺"说什么呢?"
马嘉祺走过来,手自然地搭在宋亚轩肩上。
张真源"说你们俩..."
张真源话到一半,被宋亚轩警告地瞪了一眼。
张真源"...特别有团队精神!对,团队精神!"
马嘉祺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
那天晚上回宿舍,宋亚轩发现床头多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个星空投影灯,附着一张字迹工整的卡片:
"黑暗没那么可怕,你可以自己创造星光。——M"
宋亚轩把卡片拿出来,第一次允许自己思考一个可能性:也许,只是也许,他不必永远做那个完美无缺的人。也许有人会喜欢那个藏在完美面具下,真实而破碎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