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玄的归来,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祝景苑的生活中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他并未像其他追求者那般急切地示好或试探,而是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重新融入祝景苑的生活。指导她剑法中细微的不足,与她探讨道法疑难,听她絮叨那些琐碎的日常,甚至耐心地陪她给毛球梳毛。
他的存在,温和,包容,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祝景苑很开心。大师兄回来了,意味着她又多了一个可以毫无负担依赖和分享的人。她拉着洛清玄,迫不及待地展示她新学的阵法,炫耀司马昱送她的(她觉得最好用的)那些小玩意儿,甚至包括那招改良版的“净世莲华”。
洛清玄始终微笑着,耐心听着,适时给出赞许或建议。只是在听到“司马昱”这个名字频率过高时,他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阴霾。
魔宫的气氛,则持续低气压。
司马昱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阴晴不定。魔将们汇报事务时无不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尊上。
他不再主动去云渺仙宗,甚至当祝景苑像往常一样跑来魔宫时,他也常常避而不见,或者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和团子兽玩耍,眼神复杂难辨。
祝景苑再迟钝,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日,她终于在幽冥殿堵住了试图瞬移离开的司马昱。
“司马昱!”她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小脸绷着,带着不满和困惑,“你最近为什么老是躲着我?”
司马昱脚步一顿,垂眸看着地面,声音没什么起伏:“魔域事务繁忙。”
“你骗人!”祝景苑才不信这套说辞,“你以前再忙也不会不见我!是不是我又哪里惹你生气了?”
司马昱抿紧了唇,没有回答。难道要他说,是因为看到她和那个洛清玄在一起,心里难受?
他的沉默让祝景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自以为找到了原因:
“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怪我最近陪大师兄的时间比较多,冷落你了?”
她走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语气带着点讨好和保证:“大师兄刚回来嘛,我好久没见他了,所以才多跟他说说话。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不会厚此薄彼的!等我陪大师兄熟悉完这段时间,就天天来找你玩,好不好?”
最好的朋友。
不会厚此薄彼。
这两个词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司马昱的心脏。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最好的朋友”,更不是“不厚此薄彼”的公平!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近乎痛苦的情绪,一把挥开了她的手,声音嘶哑:
“谁稀罕做你的朋友!”
祝景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挥开的动作弄得踉跄了一下,愣住了。她看着司马昱那双赤红的、充满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和……委屈。
“你……你干嘛这么凶……”她小声嘟囔,揉了揉被他挥开的手腕,“不做朋友那做什么?难道……你想跟我结为道侣吗?”
这句话,她本是带着几分赌气和玩笑说出来的。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司马昱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她说出来了?
她就这么轻易地、如同讨论今天天气好不好一般,将那个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念头,说了出来?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慌乱,以及……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期待。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祝景苑看着他那副如同被雷劈中的表情,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她看着司马昱那张俊美却写满震惊与无措的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一个更加荒谬、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天灵盖。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司马昱,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司、司马昱!你……你该不会……真的想跟我结为道侣吧?!”
司马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