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荀婆婆顿时愣住,脸色骤变。
上官浅像是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慌忙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大人,我……我不是故意提起您的旧事,只是被婆婆吓得慌了神,才口不择言……”
“你胡说什么!”荀婆婆又气又急,抬手就想敲她的后脑。
上官浅吓得往后一缩,身子微微发抖,抬头看向纪伯宰时,眼底满是求助的泪光:“大人,求您别让婆婆打我,我真的会好好学的,只是……只是请婆婆莫要再用篾片逼我了。”
纪伯宰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
倒让他的怒气消了几分,忽然勾了勾唇角,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在沉渊,确实也从未学过礼仪规矩。”
他转向荀婆婆,“荀婆婆,明意既害怕,便莫要再用篾片相逼,再给她一些时间吧。”
上官浅随着垂着的目光,瞥见纪伯宰衣袖滑落处,手腕内侧那道罪囚印记,一时沉默。
随即又恢复成怯生生的模样。
“不过,”纪伯宰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压。
“寒暑之水是贡礼交接要地,有些礼,你没理由不知道。”
上官浅心头一凛,已经猜到是什么。
纪伯宰对荀婆婆递了个眼色。
荀婆婆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是,有一项礼节,你断没有忘记的道理。”
荀婆婆:“过去七年,极星渊向尧光山贡礼,皆在寒暑之水交接。
你在那边长大,该知道如何向明献老贼行臣服之礼吧?”
上官浅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嘲讽:“是……贡礼过结界送往尧光山时,极星人都要隔空向明献行臣服之礼。”
“好。”荀婆婆颔首。
目光扫向纪伯宰,“主上既然来了,你就做一次给他瞧瞧。”
上官浅一顿,随即勾起一抹笑,看似毫无芥蒂,动作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滞涩,干脆利落地向着纪伯宰单膝跪地。她以手覆肩,头颅微低。
“这就是当初极星渊战败时,要向明献行的臣服之礼。”
纪伯宰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审视:“明明是臣服之礼,你倒是一点也不服。起来。”
上官浅缓缓站起,眼底的笑意褪去,神情瞬间染上落寞,眼眶悄悄泛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明意?”
上官浅忽然撒手,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却带着几分仓促的委屈。
“这考试当我输了吧。”
纪伯宰一愣:“什么?”
他两步追上,拦住了她。
上官浅猛地回头,眼眶通红。
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悲愤,却字字戳心:“纵使我身份卑贱,来自偏远的寒暑之水,谁说微贱之人就不能努力学习、想争口气了?”
“我原以为大人也吃过苦,应当明白被人看低、被人试探的滋味有多难受……可大人却总这般对我,连行个礼都要这般猜忌。”
荀婆婆皱眉。
纪伯宰面露无奈,显然急于脱身去忙正事。
他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擦掉上官浅眼角刚滑落的泪珠。
语气软了几分:“你还真是……不过问问你罢了,眼泪就这么不金贵?”
别哭了。
他转头看了荀婆婆一眼,语气恢复沉凝:我稍后要闭关,谁也不许再打扰。
荀婆婆忙点头应下,纪伯宰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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