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丝裹着铁锈味渗进窗棂,啪嗒啪嗒地打在老旧的木质地板上。瓷蜷缩在藤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锈迹斑驳的红星,咯吱咯吱,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它曾经在谁的衣襟上闪闪发亮呢?此刻却像一道凝固的伤口,棱角处还黏着干涸的墨迹,那墨色和日记本边缘洇开的痕迹简直一模一样。
指尖轻轻拂过日记本扉页那句褪色的“勿忘我”时,唔的一声,某种钝痛猛地刺穿了胸腔。半张残破的照片哗啦从书页间滑落,背面潦草地写着俄文地址,和红星上模糊的编号遥相呼应。照片里,三个志同道合的人站在多瑙河畔,南斯拉夫的铃兰别在苏联军装口袋,中国红星的光芒把三人的影子焊成同一片星空。
她记得那双颤抖的手如何将这枚红星别上衣领,咔哒。照片里,阳光把三色旗和五星红旗的影子焊在一起。还记得墨水瓶被打翻时咕噜噜,道歉的字迹在纸页间洇成无法修补的裂痕,那裂痕里藏着莫斯科的雪、贝尔格莱德的雨,和北京未说出口的叹息,呼——
此刻,雨幕中飘来半张信纸,俄文笔迹在“道歉”二字下洇出深褐色的泪痕。这是苏联寄往中国的信,信纸边缘还沾着西伯利亚的霜,而信纸中央,南斯拉夫的铃兰花瓣正从墨迹里生长出来,窸窸窣窣。她永远记得故事最初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