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敦煌北区,风卷着细沙,像无数细小的银针,扎在皮肤上,带着漠北独有的疼与痒。
夜空澄澈,银河倾泻,仿佛一伸手,就能掬起一捧星尘。
姜见月站在第233窟临时打开的防盗门外,头顶是一弯冷月,锋利得像新磨的柳叶刀。
她怀里抱着一只黑色防震箱,里头装着塔天王残块与铜环,像抱着一座移动的“小宇宙”。
远处,盛以珩拎着两盏充电头灯走来,灯未亮,月光已先落在他肩头,为他镀上一层薄霜。
盛以珩(把灯递给她,声音压到最低)“洞窟内湿度18%,温度8℃,比预期低,回潮方案得调。”
姜见月(点头,把防震箱递给他)“塔天王进窟后,先恒温缓升,每小时1℃,湿度每小时+2%,给颜料一个‘醒’的过程。”
谢无咎(从黑暗里走出,灰白长发被风掀起,像一捧燃烧的盐)“小姜,233窟封闭二十年,空气菌群未知,我申请了全新风系统,过滤等级H13,但时间紧,只能局部正压送风。”
纪眠(抱着一罐液氮,护目镜推到头顶)“我负责低温捕虫,壁画最怕虱类,成虫冻死,虫卵用CO2窒息,双保险。”
薄片(柯基,穿荧光狗衣,兴奋得直喘):“汪!”——翻译:我也双保险,鼻子+尾巴!
防盗门开启,一道幽深的黑暗像被拉开的幕布,露出千年前的舞台。
头灯亮起,光柱所及,满壁飞天翩然欲起,颜料层因封闭太久,呈现出近乎诡异的鲜艳——石青如深海,赭红似晚霞,铅白却泛着灰,像被岁月偷偷按下了“褪色”预设。
姜见月屏住呼吸,把防震箱放在移动升降台上,打开,取出塔天王残块。
铜环与残塔在灯光下相碰,“叮”一声轻响,仿佛千年前的工匠,隔空回应。
盛以珩(抬手,光柱扫过窟顶)“看,星图。”
众人仰头—— 穹顶绘着一幅二十八宿星图,北斗七星却被刻意描成八颗,多出的那一颗,用银箔点缀,位置正对窟门,像给后来者留一盏“指路灯”。
姜见月(喃喃)“第八星,指北之灯……”
谢无咎(轻声接话)“古人叫它‘辅星’,传说能看见它的人,不会迷路。”
盛以珩(侧头,看她)“你看见了?”
姜见月(笑,眸里映着银箔)“我看见了,也找到了。”
她话音未落,一阵风从窟底卷上来,带着幽微的檀香味,头灯光柱竟微微晃动,像有谁从黑暗中走过,衣袂带风。
薄片突然竖起耳朵,冲北壁狂吠。
众人转身—— 北壁中央,一幅巨型“引路菩萨”像,面部剥落,只剩一只眼,慈悲低垂,手中杨柳枝却指向地面,那里,砖面开裂,隐约露出暗红色线条。
纪眠(蹲身,用毛刷轻扫)“红线……是朱砂绘制的‘路线图’,与绢布地图完全吻合!”
顾星澜(拿相机,手电补光)“终点指向窟外,鸣沙山后山,月牙泉背面,绝壁。”
#盛以珩(抬眼,与姜见月对视)“看来,我们的‘归途’不在窟内,而在——月牙泉背面。”
凌晨三点,众人转场鸣沙山。 月色如洗,沙山曲线柔美,像沉睡中的巨兽背脊。
无人机升空,热成像扫描,很快在绝壁中段发现一处空洞,洞口被流沙掩埋,只露半掌宽缝隙。
盛以珩系上安全绳,当先攀爬,沙粒簌簌落下,像细雪。
姜见月紧随其后,指北针项链贴在锁骨,随心跳一下一下撞击铜壳,发出极轻的“嗒嗒”声,像为她打节拍。
二十分钟后,洞口清理完毕。 薄片被吊篮先送进去,狗头灯扫过—— 洞内竟是一座小型石窟,穹顶绘星图,与233窟完全一致,只是北斗七星旁,多出一行朱砂小楷: “后来者,若携指北之环,请置此星位,令归位无偏。” 地面中央,凿有圆形凹槽,尺寸——与铜环分毫不差。
盛以珩(取下铜环,托在掌心)“千年前的工匠,在等我们交作业。”
姜见月(呼吸轻颤)“也可能,在等我们——交心。”
两人对视,同时屈膝,把铜环放入凹槽。 “咔——” 一声轻响,铜环与石槽严丝合缝,仿佛钥匙转入锁孔。 紧接着,穹顶星图忽然亮起——银箔反射月光,形成一条细长光带,从北斗第八星,直射洞口,投向远处沙漠,像给黑暗铺一条星尘之路。
光带尽头,月色与沙山交接处,竟出现一道模糊驼队剪影,驼铃悠远,仿佛从盛唐走来。
薄片安静坐下,不再吠叫,纪眠摘下护目镜,轻声呢喃:
纪眠“……是‘月光投影’,沙山含石英,角度刚好,星图光线被反射,形成天然‘银幕’。”
#顾星澜(拿相机,手指发抖)“不是投影,是——归途。”
她按下快门,长曝光,画面定格:
星尘之路尽头,驼队剪影缓缓前行,最终,与月光融为一体,消失无痕。
盛以珩(伸手,握住姜见月)“月船,路出现了,我们走吗?”
姜见月(抬眼,眸里映着星尘)“走,但不用脚——用心。”
她拉过他右手,十指交扣,把指北针项链覆在两人手背,铜壳冰凉,却被体温一点点熨热。
姜见月“偏差零度,”
姜见月“从敦煌开始,到宇宙结束。”
凌晨四点,月牙泉背面,风停了。 星尘之路渐渐淡去,铜环仍躺在凹槽,像完成使命的骑士,安静归位。
众人退出石窟,洞口重新被流沙掩埋,仿佛从未开启。
下山途中,姜见月回头,最后望一眼绝壁—— 那里,月光正缓缓移走,星图隐入黑暗,只剩北斗第八星,仍微微发亮,像一句无声的告别: “去吧,指北已正,此后无偏。”
……
凌晨五点,敦煌研究院北区。 临时工作站,灯火通明。 绢布地图、塔天王、铜环、星图照片,一字排开,拼成一条完整证据链: ——盛氏先祖,守塔守环; ——铜环归位,星尘指路; ——刹车片真凶,即将浮出水面。
谢无咎(把最后一份检测报告推给沈欲)“物证+链+动机,足够收网。”
沈欲(合上文件夹,抬眼)“天亮了,收网仪式,回北城。”
姜见月(趴在桌前,疲惫得眼皮打架)“我想睡……十分钟。”
#盛以珩(把人打横抱起,走进休息室):“睡吧,十小时,我守着。”
门合拢,最后一盏灯熄灭。 窗外,大漠尽头,第一缕晨光浮起,像一条新生的星尘,悄悄接上—— 他们来时的路,与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