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二分,盛家老宅西侧偏厅。 壁炉里的松木刚刚燃起,火苗“噼啪”溅出松脂香,却驱不散山雨带来的潮气。姜见月坐在织锦沙发里,面前矮几摆着一盏姜茶、一碟速冻玫瑰酥——老秦吩咐厨房临时加热,说是“压惊”。玫瑰酥外皮层层剥落,像一叠被雨水泡软的旧信笺,她伸手,又缩回,指尖沾到糖霜,黏而微凉。
盛以珩半倚对面窗棂,手机亮着,投出的白光打在他下颌,映出一条冷冽的线。屏幕上是股票界面,东方影旅开盘涨停,封单量一路飙高,评论区却画风跑偏: ——【影帝老婆概念股,冲!】 ——【姜见月三个字就是涨停密码?】 ——@盛以珩:哥,你还有多少惊喜瞒着散户?
程羡(推门,抱着电脑,声音压低)“哥,黎笙那边买了‘考古系美女撬墙角’通稿,配图是你俩高中合照——P的,已让法务发函。”
盛以珩(熄屏,抬眼)“合照用不着P,我有真的。”
程羡(挑眉)“真合照?你藏了七年?”
盛以珩(语气淡)“她高一文艺汇演,我混进后台,找她签节目单,照片拍糊了,但够用。”
姜见月(微讶)“那张纸……你居然还留着?”
盛以珩(走过来,蹲在她膝边,从钱夹抽出一张泛黄票根)“背面写着:To 盛同学,别再把历史考卷写成剧本。——姜见月”
票根边缘磨得起毛,中间折痕处,有人用钢笔描过无数次,纸脉已透。
火苗一跳,松香更浓。姜见月垂眼,看他拇指抚过那行旧字,指腹带着新贴的创可贴——是方才在书房,替她挡下断裂的沉香珠串时划的。伤口不深,血珠却殷红,像一枚迟到的印章,盖在七年前的空白处。
姜见月(伸手,触他指背)“盛以珩,你当时为什么让我签名?”
盛以珩(抬眸,瞳仁里映两簇火)“想让你记住我名字,最好记一辈子,记到不得不负责。”
姜见月(轻声)“我已经负责了,三个月,无限连带。”
盛以珩(笑,声音低哑)“那三个月之后,再续终身,好不好?”
他话音落下,偏厅大门再次被推开。沈欲夹着寒风进来,大衣肩头凝着雾珠,手里拎一只密封证物箱——银灰色,四角防撞,上头贴着“2017·4·11”封条。箱子里,是七年前车祸的原始刹车片,共三片,被切割成六块,断面锈迹斑斑,像被时间啃噬的骨。
沈欲(把箱放在地毯中央)“原件从警方物证室调出,手续合法,明早七点前必须归还。姜小姐,你有四小时。”
#姜见月(起身,蹲到箱前,指腹擦过封条)“四小时,够了。”
盛以珩(蹙眉)“你要现场做检测?这里没设备。”
#姜见月(抬眼,眸色冷静)“设备我让人运来了,半小时后到。”
她抬腕看表,表盘是母亲留下的老上海,机械走针“咔哒”一声,像敲下倒计时。
……
半小时后,凌晨四点四十五分。 老宅后山独立车库,卷闸门拉起,一辆冷链小货倒进来。车厢里跳下两个年轻人——顾星澜与姜见阳。前者抱着便携式电镜箱,后者扛着恒温研磨机,脚边还跟着一只戴护目镜的柯基,尾巴摇成螺旋桨。
顾星澜(摘下棒球帽,冲盛以珩吹口哨)“哟,影帝,借你车库当实验室,租金按分钟算。”
盛以珩(侧身,让她把设备推进去)“租金用红包付,主演签名照管够。”
姜见阳(把机器放下,抬手揉姜见月发顶)“爸妈的事,怎么不先告诉我?”
#姜见月(声音低却稳)“哥,我怕你冲动,空管塔台不能请假。”
姜见阳(咬牙,下颌线绷紧)“我调班了,接下来三个月,你走到哪儿,我航线覆盖到哪儿。”
柯基(汪一声,咬住姜见月裤脚,往刹车片箱拖)——它叫“薄片”,受过气味搜寻训练,专嗅金属酯类残留。
车库灯一盏接一盏亮,白惨惨,像把黑夜剖开。设备拼接完成,电镜通电,发出低频嗡鸣。姜见月换上一次性无尘服,发网裹住长发,露出光洁额角——那模样与盛以珩在剧组见过的“文物修复顾问”重合,冷静、锋利,像一柄刚出匣的玉刀。
沈欲(抱臂靠墙)“刹车片外部锈蚀严重,常规理化检测未必有突破,你打算从哪下手?”
#姜见月(调焦,屏幕出现放大5000倍的切割面)“七年前,警方报告写‘疲劳断裂’,但断面有二次氧化痕迹,说明——”
她顿了顿,指屏幕上一处不规则结晶
#姜见月“说明断裂前,金属曾被急速加热到600℃以上,冷却速率异常,这不是自然疲劳,是人为热衰减。”
盛以珩(眸色一沉)“有人提前对刹车片做热处理,让它在特定路段失效?”
#姜见月(点头)“只要提取晶间腐蚀产物,比对当年批次钢材,就能锁定热源。”
顾星澜(递上试剂)“晶间腐蚀我喜欢,但时间紧,我申请外援。”
她抬手,在群里发定位,十秒后,谢无咎回复:
谢无咎【敦煌实验室,远程上线,带宽100M,高清图像直传。】
屏幕一闪,谢无咎的脸出现在分屏——灰白长发束成低马尾,背景是敦煌北区零号窟,冷光板照得他像一尊刚出土的佛。他抬手,对姜见月做了个“请”手势,声音经由降噪麦克风,低沉而稳:
谢无咎“小姜,把断口45°斜面推到我这边,我测残余奥氏体含量。”
纪眠(挤进画面,戴护目镜,手里抱着一罐氮)“还有我,低温冲击数据我同步。”
#姜见月(轻笑)“老师,您俩熬夜,敦煌的星星答应吗?”
谢无咎(难得幽默)“星星睡了,壁画醒着,它也想看真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镜扫描、能谱分析、红外光谱比对……数据流像潮水涌上云端。凌晨五点二十九分,屏幕跳出最终曲线——晶间腐蚀坑内,检测到微量铈元素,峰值异常。 谢无咎放大谱图,声音冷静:
谢无咎“铈,Ce,稀土元素,常用于汽车尾气催化,但七年前那批制动钢,配方里不含铈。”
纪眠补充道:
纪眠“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用便携式氧乙炔焰做局部热处理,焊嘴含铈石,留下痕迹。”
沈欲(眸色冷冽)“便携式氧乙炔,需要专业焊工,且熟悉车辆构造,熟人作案。”
#姜见月(脱下手套,指背因长时间低温微微发红)“熟人,也熟悉我父母的行程,知道他们那天会走半山公路。”
她声音轻,却像冰棱坠地,碎成尖锐回声。盛以珩伸手,握住她后颈,把人按进怀里,掌心温度滚烫。
盛以珩“剩下的,交给我。”
#姜见月(闷声,贴他胸口)“不,我们一起交卷。”
她抬头,看向沈欲
#姜见月“沈par,证据链初步完成,下一步?”
沈欲(合上电脑,声音像刀锋出鞘)“申请重立案,抓人,审讯,赔偿,道歉——一个都少不了。”
顾星澜(举手)“我附议,顺便加一条——凶手赔我闺蜜七年青春损失费,按盛氏股票涨停比例算。”
姜见阳(把柯基抱起来,狗眼严肃)“薄片也附议,汪。”
凌晨五点五十五分,山际泛起蟹壳青,雨彻底停了。车库卷闸门拉开,湿冷的晨风灌进来,卷走一夜的焦糊与松香。姜见月站在门口,抬手,看表——时针分针秒针重合,像一把剑,劈开黑夜。 她转身,对盛以珩伸出右手,小指微弯,作出文物修复师之间“完工”的手势:
#姜见月“断裂口已找到,缺口——等你来补。”
盛以珩(伸手,与她十指紧扣)“用余生补,好不好?”
晨风掠过,吹动她无尘服帽檐,也吹动他斗篷下摆,玫瑰与月亮同时翻飞,像在为即将到来的日出,提前写下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