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下意识地朝着那方向看去。那藤蔓黑黢黢的，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

　　“啧…没路了吧？”妖道的声音更近了，带着得意的狞笑，“乖乖把东西交出来，道爷我发发慈悲，给你们留个全尸…”

　　来不及多想！死马当活马医！

　　慧明一咬牙，猛地扑到那处藤蔓前，用手胡乱扒拉！

　　藤蔓后面…竟然是空的！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乎乎的裂缝！是山体裂缝！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慧明狂喜，想也不想，背着白楚就钻了进去！

　　裂缝很深，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带着土腥味和霉味。慧明挤进去好几丈远，才敢停下，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嗯？人呢？”妖道的声音在崖壁外响起，带着疑惑和恼怒，“气息到这怎么就断了？钻地里去了？”

　　脚步声在附近来回踱步，煞气弥漫，似乎在仔细搜索。

　　慧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捂住嘴，大气不敢出。白楚趴在他背上，右臂那亮银光芒已经彻底沉寂下去，仿佛耗尽了力气。

　　搜索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哼！算你们走运！”外面传来妖道不甘的冷哼，“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看你们能在这耗多久！”

　　脚步声渐渐远去，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慢慢消散。

　　走了？真的走了？

　　慧明瘫软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来，他几乎要晕过去。

　　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摸索着检查了一下白楚的情况。还好，虽然微弱，但气息还在。他又摸了摸那裂缝入口，藤蔓遮蔽得很好，从外面极难发现。

　　暂时…安全了？

　　他靠着冰冷的石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想起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是那锐气…指引了方向？它…有灵性到这种地步？还能…主动帮他们躲藏？

　　为什么？

　　是怕它的“容器”被毁？还是…单纯厌恶那妖道的气息？

　　慧明想不明白，只觉得心底发寒。这东西…越来越超出他的理解了。

　　他不敢生火，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给白楚喂了点清水。白楚毫无反应。

　　疲惫和伤痛袭来，慧明抱着膝盖，缩在黑暗中，不敢睡死，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外面的风声。

　　一夜煎熬。

　　天亮时，微弱的光线从裂缝入口的藤蔓缝隙透进来一点。慧明查看白楚，心猛地一沉。

　　白楚的脸色更差了，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皮肤下的亮银光芒彻底熄灭了，但那是一种…死寂的熄灭，仿佛油尽灯枯。

　　最后那一下指引，似乎耗尽了他本就残存不多的生机。

　　“白施主！醒醒！不能睡！”慧明急了，轻轻拍打他的脸。

　　白楚毫无反应。

　　慧明看着怀里那最后两片金蕨叶，手抖得更厉害了。喂…可能死。不喂…肯定死！

　　拼了！

　　他颤抖着，将一片稍大的叶子揉碎，小心喂进白楚嘴里。

　　叶片化开。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冲突。白楚的身体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皮肤下那亮银光芒极其微弱地亮了一瞬，像风中残烛，勉强吸收掉那点金煞之气，就又沉寂下去。

　　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它…需要更多！更强的金煞之物！

　　慧明看着最后那片小小的叶子，绝望地闭上眼睛。

　　去哪找？外面那妖道可能还没走远！出去就是死！

　　可不出去…也是等死！

　　就在他绝望之际——

　　他背上的白楚，右臂那死寂的锐气，又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像垂死之人的手指，极其艰难地…指向裂缝深处…更黑暗的地方？

　　这一次，没有光芒，只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牵引感？

　　慧明猛地抬头，望向裂缝深处。那里漆黑一片，不知道通向哪里。

　　它…还在指路？里面…有东西？

　　去？还是不去？

　　慧明看着气息奄奄的白楚，又看看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

　　最终，他一咬牙，背起白楚，朝着那黑暗深处，一步一步，摸索着走去。

　　裂缝很深，越往里走越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带着一股奇怪的金属腥气。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慧明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裂缝尽头，竟然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小洼暗金色的、粘稠的…水潭？那微弱的金光，就是这水潭发出的！

　　水潭边的石壁上，生长着几株…通体暗金、形态奇异的苔藓？散发着精纯却温和的金煞之气！

　　这是…地脉金煞凝结的灵泉和金苔？！

　　慧明又惊又喜！这东西蕴含的金煞元气，比那金线蕨…强了何止十倍！而且…气息似乎更温和？更容易吸收？

　　那锐气指引的…竟然是这个？！

　　它早就知道这里有？！

　　没时间多想，慧明赶紧将白楚放下，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金苔，碾碎，混合着一点那暗金色的泉水，慢慢喂给白楚。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金苔和泉水入腹，化作一股磅礴却相对温和的精纯金煞元气，缓缓散开。

　　白楚右臂那死寂的锐气，如同久旱逢甘霖，猛地苏醒过来！亮银色光芒温和而稳定地亮起，不再是贪婪的吞噬，而是…一种有序的、高效的吸收和转化！

　　它像是在…细嚼慢咽？极其珍惜地利用着这宝贵的能量！

　　白楚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也变得有力了一些！

　　有效！真的有效！而且…很安全！

　　慧明喜极而泣，连忙又取了一些，小心喂下。

　　随着金煞之气的持续注入，那锐气不仅自身变得愈发凝实璀璨，竟还分出一丝丝被它转化提纯后的精纯能量，主动滋养、修复起白楚那些破损的经脉和脏腑！

　　虽然速度依旧缓慢，却不再是破坏性的掠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治疗！

　　慧明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东西…转性了？还是…这些地脉金煞…品质更高，更合它的“胃口”？

　　他想不明白，但只要白施主能好转，怎样都好！

　　他守在一边，小心地喂着金苔和泉水，看着白楚的气息一点点稳定下来，甚至…右臂那一直沉重死寂的感觉，似乎都…轻盈了一丝？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烛火，再次微弱地亮起。

　　然而，慧明没有注意到，在石室最深处的阴影里，岩壁的纹理…似乎隐隐构成了一张模糊的、冷漠的…龙首图案？

　　那图案的双眼处，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那泉水同源的…暗金光芒。

　　仿佛…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第70章跌入深坑与龙首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