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眼神一狠,取出一片最小的金蕨叶,揉成小团,撬开白楚的牙关,小心翼翼塞了进去,然后用清水勉强送下。
叶片入腹,瞬间化开。
仿佛一滴冷水滴入滚油!
白楚身体猛地一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的暗金光芒骤然暴涨,疯狂冲击着亮银光芒!那涌入的金煞之气,似乎激化了体内的冲突!
“呃啊——!”白楚甚至在昏迷中发出了痛苦的嘶声!
慧明吓得魂飞魄散,后悔不迭!做错了!加速了他的死亡!
但就在这极致混乱的冲突中,异变发生了!
那亮银色锐气似乎被这外来的、同源却狂暴的金煞彻底激怒了!它不再仅仅防守,而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侵略性!亮银光芒猛地收缩,凝聚成一道极其凝练、带着无上锋锐气息的细丝,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悍然刺入那肆虐的暗金煞气之中!
嗤嗤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那亮银细丝竟在强行…切割、剥离、吞噬着那暗金煞气!
它不是要平息冲突,而是…要将其彻底吞噬、同化!
过程狂暴无比,带来的痛苦难以想象!白楚身体疯狂颤抖,七窍中都开始渗出黑血!
慧明面无人色,瘫坐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然而,随着那亮银细丝的疯狂吞噬,它自身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淡漠尊贵气息?
而那暗金煞气,则如同遇到克星,节节败退,不断被吞噬、转化!
剧痛中,白楚那破碎的经脉,尤其是右臂主脉,竟被这狂暴的“清场”过程,强行拓宽、加固了一丝?虽然过程野蛮,结果却…似乎有益?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片金蕨叶的能量终于被消耗殆尽。
冲突渐渐平息。
白楚瘫软下去,不再抽搐,呼吸依旧微弱,却意外地…平稳了一丝?皮肤下的光芒黯淡下去,不再激烈冲突,那亮银色似乎…更占据主导地位了?
慧明颤抖着手,再次探查白楚的脉象。依旧混乱虚弱,但那种即将爆体而亡的躁动感…竟然减轻了?
以毒攻毒…居然…暂时起效了?!
他瘫软在地,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湿透,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但还没等他缓过气——
窝棚外,远处山林中,那股阴冷的妖道气息猛地一滞,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朝着这个方向逼近!
他…他感知到了刚才能量冲突的波动?!
慧明脸色瞬间惨白!猛地跳起,背起再次陷入昏迷的白楚,冲出窝棚,一头扎进更深、更暗的密林之中!
必须逃!更快地逃!
他拼命奔跑,不顾一切。荆棘划破了他的僧袍和皮肤,鲜血淋漓,他却毫无所觉。
背后的白楚,在颠簸中,无意识地皱紧眉头。体内,那吞噬了金煞、暂时占据上风的亮银锐气,似乎…并未完全沉寂。它像一头尝到了甜头的凶兽,在缓慢消化“食物”的同时,传递出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意犹未尽的“渴望”…
以及对后方那追来的、同样散发着阴煞气息的“东西”…一丝本能的…“厌恶”与…“敌意”?
慧明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拼命地跑,朝着大山更深处,朝着未知的黑暗,亡命奔逃。
夜色,如同墨汁般倾泻下来,吞噬了一切。
夜,黑得像墨。风刮过林子,呜呜地响,像鬼哭。
慧明背着白楚,在林子里没命地跑。脚底板早就磨烂了,每踩一步都钻心地疼,可他不敢停。背上的人越来越沉,呼吸时有时无,像个破风箱在拉。
他能感觉到,后面那东西…越来越近了。阴冷的气息像蛇信子,舔着他的后背,冰得他汗毛倒竖。
不能停…不能停…
他咬着牙,钻进一片更密的老林,荆棘条子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着往里钻,往里躲。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腿一软,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背上的白楚也滚了出去。
“白施主!”慧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白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吓人,只有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他右胳膊的皮肤底下,那亮银色的光又隐隐约约在闪,很慢,但透着一股…焦躁?像饿极了的狼在笼子里转悠。
慧明心里咯噔一下。又来了…它又“饿”了…
他慌慌张张地去摸怀里,掏出那油纸包。里面只剩最后两片金蕨叶了,边缘那点金斑都黯淡了。
怎么办?喂?就这点…够吗?喂下去,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差点炸开?
可不喂…它会不会…直接反噬?
慧明的手抖得厉害,捏着那叶子,像捏着块烧红的炭。
就在这时——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侧面袭来!快得根本看不清!
慧明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一声轻响。他只觉得肩膀一麻,低头一看,一枚漆黑如墨、细如牛毛的毒针正正钉在他僧袍上!针尖离皮肤只差毫厘!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是那妖道的手段!他追上来了!在试探?!
慧明吓得头皮炸开,猛地抬头四望。黑暗的林子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股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越来越浓!
“跑啊…怎么不跑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飘忽不定地传来,带着戏谑的冷笑,“小秃驴,背着个宝贝,不累吗?”
慧明心脏狂跳,一把背起白楚,想也不想就往旁边更陡的山坡上爬!那里乱石更多,更难走,或许能躲一躲!
他手脚并用,拼命往上爬。石头硌得手出血,他也感觉不到疼。
后面的冷笑声更近了,像猫捉老鼠。
爬到半山腰,慧明绝望地发现,前面没路了!又是一面光秃秃的、几乎垂直的崖壁!高得看不到顶!
绝路!
他瘫在崖壁下,喘着粗气,看着怀里最后两片金蕨叶,又看看背上气息越来越弱的白楚,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完了…真的完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
他背上的白楚,右臂那亮银色的光芒突然急促地闪烁了几下!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焦躁,而是…猛地指向一个方向——崖壁左下角一处被浓密藤蔓覆盖的地方!
那光芒甚至…微微发热?烫得慧明一个激灵!
嗯?它…在指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