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尘猛地摇头,似乎自己也觉得这猜测太过荒诞:“不对…不对…时间不对…条件也不对…莫非是…变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无论如何,此子现在命悬一线!那太白锐气虽暂时压制了死金和龙煞,却也将他身体彻底掏空!若不及时救治,必死无疑!”
他不再犹豫,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玄奥经文,周身散发出温暖祥和的佛光,缓缓笼罩住白楚。
“师叔!您的伤…”慧明担忧道。
“无妨!救人要紧!”静尘师叔语气坚决,佛光愈发璀璨。他施展的并非攻击法术,而是佛门一种极其高深的疗伤秘术——‘菩提灌顶’,以自身精纯佛元,滋养万物生机。
然而,当他的佛力试图深入白楚体内,修复那些破碎的经脉时,异变再生!
白楚右臂深处,那沉寂的亮银色锐气似乎感应到了外来的、性质不同的强大力量,竟自主地…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带着高傲排斥意味的锋锐之意!
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警告和…领地宣告?
静尘师叔的佛力微微一滞,竟被那丝微弱的锋锐之意轻易逼退,无法深入!
“好强的排外性!”静尘师叔脸色再变,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果然…先天本源之气,傲岸独立,不假外求…寻常佛法,难以滋养,反而可能激起其反抗,加速其死亡…”
他收回佛力,眉头紧锁:“麻烦了…除非有同属金系的天地灵宝,或至阳至纯的生机大药,否则…外力难入,只能靠他自身那一点本源硬熬…可他现在这状态…”
希望似乎再次变得渺茫。
就在这时,洞深处那一直沉寂的龙煞存在,似乎因为静尘的到来和那精纯佛力的刺激,再次产生了细微的躁动。锁链轻轻拖曳,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暗红色的、蕴含着庞大生机与暴戾气息的液体,如同被挤压般,从洞穴深处石壁的缝隙中,缓缓渗出了一小滩。
那液体散发出浓郁的腥气,却奇异地混合着一种…令人垂涎的生命能量?
正是之前龙煞攻击时蕴含的精华,但此刻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了暴戾属性,只留下了最精纯的…生命源力?
静尘师叔目光一凝,看向那滩液体,又看向洞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深深的忌惮。
那龙煞存在…是在…示好?或者说…投资?
它似乎认定了白楚体内那亮银色力量的巨大潜力,宁愿付出一点本源,也要结个善缘?或者…只是单纯地想加速白楚恢复,以便日后…吞噬?
静尘师叔沉吟片刻,忽然对慧明道:“取一玉瓶,盛些那龙血精粹过来。小心些,莫沾煞气。”
慧明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小心翼翼用玉瓶取回一小瓶暗红色的液体。
静尘师叔接过玉瓶,仔细探查片刻,点头道:“煞气已被那存在自行化去,确是精纯生命源力,虽属性暴烈,但或可…以毒攻毒!”
他看向白楚,眼神复杂:“小子…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和…你体内那东西的胃口了!”
他指尖蘸取一滴龙血精粹,以自身佛力稍稍中和其暴烈之气,然后轻轻点在白楚干裂的嘴唇上。
那滴龙血精粹刚触及白楚皮肤,他右臂那沉寂的亮银色锐气竟再次微微一颤,传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渴望”?
精粹化作一丝暖流,渗入白楚口中。
瞬间,白楚身体猛地一颤!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吸收着这精纯的生命能量!但他身体太脆弱,根本无法完全吸收,大部分能量眼看就要浪费甚至撑爆他!
就在这时——
那亮银色锐气动了!它如同苏醒的君王,引导着那涌入的生命源力,不再漫无目的地修复,而是…极其精准地、优先流向它之前“清场”时造成的那些最严重的损伤处!尤其是右臂骨骼和附近经脉!
它像是在…用这外来的能量,优先修复自己的“居所”和“通道”!
这个过程依旧伴随着痛苦,白楚无意识地呻吟出声,身体微微痉挛,但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风中残烛,而是有了些许…根基?
静尘师叔和慧明看得目瞪口呆。
这先天本源之气…竟还懂得“优先自救”?!这灵性…也太可怕了!
静尘师叔不敢怠慢,又小心翼翼地喂了几滴龙血精粹。
白楚的身体如同一个破损的漏斗,大部分能量依旧流失,但总有一小部分被那亮银色锐气精准截留,用于最关键处的修复。
几滴之后,那亮银色锐气似乎“满足”了,再次沉寂下去,不再引导能量。白楚的气息也稳定在了一个极其微弱却不再继续恶化的状态。
静尘师叔松了口气,停下动作,将玉瓶收起。
“暂时吊住命了…但离真正恢复,还差得远。”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此地龙煞虽被压制,却终非善地。必须尽快离开,寻一处安全所在,再图后计。”
他看向洞深处,朗声道:“多谢馈赠!此间因果,老衲记下了!”
洞内寂静无声,那龙煞存在并无回应。
静尘师叔不再多言,背起依旧昏迷不醒的白楚,对慧明道:“走!”
三人迅速离开这诡异的锁龙洞,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洞深处,黑暗中,一双巨大的、疲惫却带着一丝复杂期待的眼眸,缓缓闭上。锁链声彻底沉寂。
山路崎岖,夜色深沉。
静尘师叔背着白楚,身形依旧稳健,但脚步明显比往日沉重了许多,呼吸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慧明紧随其后,警惕地留意着四周,脸上忧色未褪。
白楚伏在静尘背上,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却平稳,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无意识的轻颤,透露出体内仍在进行的、缓慢而艰难的修复过程。
一路无话,只有夜风吹过林梢的呜咽。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座隐藏在深山坳里的、极其破旧古朴的小寺轮廓,才出现在视野中。寺墙斑驳,瓦檐生草,门庭冷落,唯有袅袅炊烟和隐约的诵经声,透出几分人间气息。
又回到了静禅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