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编筐
篱笆边的柴房里总摞着几只草编筐,麦秸绞的筐身泛着浅金,像盛着几捧晒透的阳光。刘奶奶的篾条在破洞处穿插,"簌簌"的草屑沾在衣襟,转眼就补好磨烂的筐底、编紧松脱的筐沿,筐缝里藏着麦香,装菜时"沙沙"响,像在数着新鲜的蔬果。
芒种那天,个挎竹篮的姑娘拎着只塌了角的草筐来,筐壁断了好几根麦秸,筐系磨得只剩细线,筐内侧还留着她母亲绣的小雏菊。"刘奶奶,"她把草筐放在石阶上,"能再装菜吗?这是我娘编的,她说草筐透气,装的黄瓜脆生生,日子也得透透气才鲜活。"
刘奶奶捏着断秸的茬口,麦草带着韧劲,却能摸到筐底的十字撑——是特意加的,说"这样装重物不塌,能盛满一筐豆角"。她想起十五年前,有个扎蓝布带的妇人总在清晨编筐,说"要给闺女编只最巧的,让她去集上卖菜时体面",妇人的指尖沾着露水,收边时总多缠两圈草绳,说"这样结实,能用到她出嫁"。
"能装。"她取来新麦秸补缀,把塌角编得挺括。姑娘提着草筐去菜园,筐底蹭着泥土"沙沙"响,像母亲当年站在篱笆边,教她择菜时的絮语。黄瓜架的影子落在筐上,混着麦香,鲜得像没尝够的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