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外表下藏铮铮傲骨,玄武之躯承宗门重任,护一方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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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石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上。
水很深,深不见底。水面平静得像镜子,倒映着天空——那不是天空,是无数面镜子组成的穹顶,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他的脸。
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装束。
有小时候穿着锦衣在皇宫里奔跑的他。
有少年时在玄冥宗练武场挨骂的他。
有在史莱克学院插科打诨的他。
有对着江楠楠傻笑的他。
也有……面无表情,穿着龙袍,坐在皇座上的他。
“这是哪儿?”徐三石皱眉,想召唤玄冥龟甲盾,却发现魂力空空如也。
“你的心象。”
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三石转身,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着,连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都如出一辙。但那个“徐三石”的眼睛是纯黑的,黑得像最深的海渊,里面没有光。
影子。
“问心之战?”徐三石挑眉,“我听大师兄说过。要打是吧?来啊!”
他摆出战斗架势,虽然没魂力,但架势不能输。
影子笑了。
“打?”它摇头,“不。今天咱们玩个游戏。”
它抬手,打了个响指。
水面开始翻涌。
从水底,升起七根石柱。每根柱子上,绑着一个人。
贝贝、和菜头、萧萧、霍雨浩、王冬、林挽、江楠楠。
他们闭着眼,像是沉睡。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黑色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水中,不知连着什么。
“规则很简单。”影子说,“这七根柱子,会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一根接一根沉入水底。”
“水底有什么,我不知道。可能是怪兽,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永恒的黑暗。”
“你可以救他们。用你的武魂,用你的魂技,用你所有的手段。”
影子顿了顿,笑容变得玩味。
“但每救一个人,你就会失去一样东西。”
“救第一个,失去‘快乐’——从此你再也不会笑了。”
“救第二个,失去‘自由’——你余生都会被锁在斗灵帝国的皇宫里。”
“救第三个,失去‘记忆’——忘记所有关于江楠楠的事。”
“救第四个,失去‘武魂’——玄冥龟甲盾永远消失。”
“救第五个,失去‘生命’——你会立刻死在这里。”
“救第六个,失去‘存在’——所有人都会忘记你,就像你从没来过这个世界。”
“救第七个……”影子看向江楠楠所在的石柱,“失去‘她’——江楠楠会永远恨你,恨到想杀了你。”
徐三石的脸色白了。
“你他妈……”他咬牙切齿,“这是什么狗屁游戏!”
“这是‘选择’。”影子平静地说,“你总在逃避选择。逃避身份,逃避责任,逃避一切需要你认真面对的事。”
“但今天,你必须选。”
“选救谁,不救谁。选牺牲什么,保留什么。”
“选你徐三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水面开始震动。
第一根石柱——贝贝所在的那根——开始缓缓下沉!
“倒计时开始。”影子说,“你有十秒。”
十。
徐三石冲向贝贝的柱子。
九。
他疯狂调动魂力,却发现魂力被封死了——这个空间禁止使用武魂!
八。
他徒手去掰锁链,锁链纹丝不动。
七。
“玄冥置换!”他吼着发动第四魂技——无效!
六。
贝玛的柱子已经沉到腰部。
五。
徐三石红了眼,直接跳进水里,用肩膀去顶柱子!
四。
柱子太重,他顶不起来。
三。
水淹到了贝贝的胸口。
二。
徐三石忽然笑了。
“贝贝,”他低声说,“你总说我吊儿郎当,不像个师兄。”
“今天……我像一回。”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一头撞向锁链!
不是用魂力,是用头骨!
“砰!”
锁链没断。
但他的额头裂开了,血染红了水面。
影子愣住了。
“你……”
“我什么我!”徐三石抹了把脸上的血,笑得狰狞,“老子是没你聪明,没你会算计。但老子知道一件事——”
他再次撞向锁链!
“砰!”
“兄弟有难——”
“砰!”
“老子就是拿命填——”
“砰!”
“也得填出一条路!”
第四下,锁链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不是因为他撞开了,是因为锁链的“规则”被触动了——这个游戏的设计,是考验“选择”,而不是考验“蛮力”。
但徐三石不管。
他只知道,贝玛要沉下去了。
“给我——开!”
第五下撞击!
锁链应声而断!
贝贝的柱子停止下沉,缓缓浮起。
影子沉默地看着他。
“你失去了‘快乐’。”它说。
徐三石咧嘴笑,满嘴是血:“快乐?老子从来就不是真的快乐。”
第二根柱子——和菜头的柱子开始下沉。
徐三石冲过去。
这次他没有撞锁链,而是直接潜入水底。
水很深,深得看不到底。他憋着气往下游,看到锁链的尽头——不是锚,是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斗灵”二字。
皇位。
只要他拿起这枚令牌,锁链就会解开。但他从此就要回到斗灵帝国,继承那个他避之不及的皇位。
“自由……”徐三石喃喃。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那些老臣期盼的眼神,想起父亲说“你不担,谁担”。
但他也想起了史莱克,想起了唐门,想起了和江楠楠在学院后山看星星的夜晚。
自由。
多么奢侈的东西。
“菜头,”他对着水底说,“你总说我活得太轻松。”
“今天……我不轻松一回了。”
他伸手,握住了令牌。
锁链解开。
和菜头的柱子浮起。
徐三石浮出水面,大口喘息。
“你失去了‘自由’。”影子说。
徐三石笑:“自由?老子从来就没自由过。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谁的孙子,谁的棋子……自由个屁!”
第三根柱子——萧萧的柱子开始下沉。
这次,锁链的尽头是一颗水晶球。球里是流动的光影,全是关于江楠楠的记忆:第一次相遇,第一次牵手,第一次吵架,第一次说“我喜欢你”……
只要打碎这颗球,锁链就会解开。但所有关于江楠楠的记忆,都会消失。
徐三石看着水晶球,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
一拳砸碎了它。
光点四散。
锁链解开。
萧萧的柱子浮起。
“你失去了‘记忆’。”影子说。
徐三石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了一瞬。
他忘了。
忘了他为什么站在这里,忘了他爱着谁,忘了他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下一秒,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忘了就忘了吧。”他说,“反正……心记得。”
是的。
记忆没了,但心还在痛。
那种空了一块的感觉,那种明明忘了却还是想流泪的感觉,骗不了人。
第四根柱子——霍雨浩的柱子开始下沉。
这次,锁链的尽头是他的玄冥龟甲盾。
只要他亲手毁掉自己的武魂,锁链就会解开。
徐三石看着那面盾。
从他六岁觉醒武魂那天起,这面盾就跟着他。挡过刀剑,挡过魂技,挡过无数明枪暗箭。它不只是武魂,是他的半条命。
“雨浩,”他轻声说,“你总说我的盾太硬,撞得你头疼。”
“今天……它不硬了。”
他抬手,一掌拍在盾心。
“咔嚓——”
龟甲盾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碎成无数光点。
锁链解开。
霍雨浩的柱子浮起。
徐三石跪在水面上,咳出一口血。
武魂破碎的反噬,几乎要了他的命。
但他撑着没倒。
“你失去了‘武魂’。”影子说。
徐三石咧嘴:“武魂?没了就没了。老子还有拳头,还有牙齿,还有这条命。”
第五根柱子——王冬的柱子开始下沉。
这次,没有锁链尽头。
只有一把刀,悬浮在徐三石面前。
刀身漆黑,刀柄刻着两个字:“命契”。
意思很简单:拿起这把刀,刺进自己心脏,锁链就会解开。但你会死,立刻死。
徐三石看着那把刀,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王冬,”他说,“你总嫌我吵,说我耽误你修炼。”
“今天……我不吵你了。”
他握住刀柄。
刀很冷,冷得像冰。
他抬手,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
但就在要刺下去的瞬间,他停住了。
不是怕死。
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他转头看向影子,“我死了,剩下两个人怎么办?”
影子沉默。
“所以这游戏就是个坑。”徐三石咧嘴笑,满嘴血沫,“救到第五个必死,那第六个第七个根本没得救。”
“你是想看我‘表演牺牲’,还是真想让我救人?”
影子不说话了。
徐三石扔掉刀。
“老子不按你的规则玩。”
他走向王冬的柱子,然后——
直接跳进了柱子和锁链之间的缝隙。
不是去解锁链,是用身体卡住!
柱子下沉的速度慢了下来,因为徐三石的身体堵住了下沉的轨道!
“你……”影子愣住。
“我什么我!”徐三石被挤压得脸都变形了,却还在笑,“规则是你定的,但怎么玩……是老子的自由!”
“你说救一个人就要失去一样东西?”
“那老子今天——”
他怒吼,全身肌肉绷紧,硬生生把下沉的柱子往上顶了一寸!
“什么都不要失去!”
“兄弟我要救!快乐我要留!自由我要有!记忆我要存!武魂我要用!命我要活!江楠楠——”
他看向第七根柱子,看向那个沉睡的女孩,声音忽然温柔下来:
“我要爱。”
柱子被他顶得停住了。
不是用魂力,是用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意志力。
影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是释然的笑。
“你赢了。”影子说。
“游戏结束。”
七根柱子的锁链同时断裂。
七个人缓缓苏醒,落到水面上。
而影子开始消散。
“你证明了。”影子最后说,“逃避不可耻,但面对更需要勇气。”
“你选择了面对——用你自己的方式。”
“不按规则,不讲道理,甚至有些无赖。”
“但那就是徐三石。”
“一个会害怕、会逃避、会耍赖,但关键时刻,敢用命去守护一切的……徐三石。”
影子完全消失。
水面、镜子、石柱……一切景象开始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浩瀚星空,和星空中央的银白巨船——遗忘方舟。
恢弘的声音响起:
“以身为盾,以心为契。”
“天赋评定:圣级。”
“准许进入‘遗忘方舟’,接受圣级九考。”
九道金色光柱落下,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枚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圣九”,背面是一只龟蛇缠绕的玄武圣兽,昂首向天,气势磅礴。
光束落下,将他笼罩。
温暖得像江楠楠的手,像兄弟们的拳头,像那些他拼命守护、也拼命守护着他的……一切。
徐三石闭上眼睛,任由光束带着他飞向方舟。
而在意识彻底沉沦前,他最后想的是:
“妈的……头好疼……”
“下次再也不拿头撞锁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