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玄武镇八方,嬉皮藏真心,以一世坚盾护此生情长。】
“我靠!这破台阶是哪个缺德玩意儿设计的?爬完得折寿十年吧!”
徐三石龇牙咧嘴地踩在第五十级台阶上,额头青筋暴起,汗珠跟下雨似的往下淌。玄冥龟甲盾已经缩回体内——不是收起来了,是实在撑不住那恐怖的压力,武魂自动护主,缩回最核心的魂脉里温养去了。
现在全靠肉身硬抗。
“三石,少说两句,省点力气。”江楠楠在他身边,柔骨兔武魂附体让她身形轻盈,但那张俏脸也苍白得厉害。她伸手想扶他,却被徐三石一把拍开手。
“扶什么扶!你男人我结实着呢!”徐三石瞪眼,嘴角却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倒是你,脸色跟抹了面粉似的。要不要歇会儿?我背你上去?”
“少来。”江楠楠白他一眼,但眼底有笑意,“你自己都快趴下了。”
“那不能!”徐三石挺了挺胸,结果挺到一半就“哎哟”一声弯下腰——压力又加重了,“咳咳……失误失误。这台阶不讲武德,偷袭!”
走在前面几步的贝贝回头看他,温和地说:“三石,你如果撑不住,可以让楠楠师妹先上。你在后面慢慢……”
“贝贝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徐三石立刻直起身,虽然腿肚子还在打颤,“我徐三石是那种让女人挡在前面的怂包吗?要上一起上,要死……”
他猛地闭嘴,偷偷瞄了江楠楠一眼。
江楠楠正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却让他心里一咯噔。
“……要死也得我先死。”他小声补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咧嘴,又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开玩笑的!咱们都得活着上去!等回去了,我还得跟楠楠求婚呢!戒指我都准备好了,藏在宿舍枕头底下……”
“徐三石!”江楠楠脸红到耳根,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哎哟!”徐三石痛呼,却笑得跟朵花似的。
这就是徐三石。
永远用最夸张的表情、最不着调的话,掩盖内心最真实的恐惧。
他怕。
怕自己不够强,保护不了江楠楠。
怕自己这个“前朝公主之子”的身份,迟早会给同伴带来麻烦。
怕斗灵帝国那些老臣找上门,逼他回去继承那个他半点兴趣都没有的皇位。
所以他玩世不恭,所以他满嘴跑火车,所以他总是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快乐的傻子”。
因为傻子,就不用想那么多。
因为傻子,就可以理直气壮地逃避责任。
“五十五级了!”霍雨浩在前方喊道,声音已经嘶哑,“压力又翻倍!大家小心!”
徐三石的笑容僵了一下。
翻倍?
现在这压力,已经让他感觉骨头都快碎了。再翻倍……
他看向江楠楠。
她咬着下唇,嘴角渗出一丝血,显然也到了极限。
“楠楠,”徐三石忽然开口,声音难得正经,“你信我不?”
江楠楠转头看他,眼神疑惑。
徐三石没解释,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手给我。”
江楠楠迟疑了一瞬,把手放在他掌心。
徐三石握紧。
然后——第四魂技·玄冥置换发动!
但不是置换敌人。
是置换压力。
他将自己和江楠楠周围的“压力场”做了个微调——用玄冥置换的空间扭曲特性,强行把作用在江楠楠身上的七成压力,转嫁到了自己身上!
“噗!”
徐三石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瞬间佝偻下去。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三石!”江楠楠惊叫。
“没事……”徐三石擦掉嘴角的血,笑得龇牙咧嘴,“你男人……皮糙肉厚……”
他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股血沫。
但他没松手。
反而握得更紧。
江楠楠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知道徐三石在干什么——这傻子,又在用最笨的方式保护她。
“你别……”她声音发颤。
“别哭。”徐三石咧嘴,“哭了就不好看了。我还等着看你穿婚纱呢……”
他又吐出一口血。
但脚步没停。
五十六级。
五十七级。
五十八级……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山上。压力像无数根钢针,扎进他每一寸骨髓。视野开始模糊,耳畔全是嗡鸣,只有掌心那只微凉的手,还真实地存在着。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他,指着皇宫地图说:“三石,这是你外公打下的江山。”
他当时懵懂地问:“江山是什么?能吃吗?”
母亲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后来他懂了。
江山不能吃,但能吃人。
吃掉亲情,吃掉自由,吃掉每一个靠近皇位的人的灵魂。
所以他逃了。
逃到史莱克,逃进唐门,逃到江楠楠身边。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承认那个身份,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废物”,那些责任就追不上他。
可现在,站在这条通往未知的阶梯上,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东西,逃不掉。
就像这压力——你再怎么躲,它还是会压下来。
就像对江楠楠的感情——你再怎么装傻,还是会为她拼命。
就像“徐三石”这个名字背后,那份来自玄冥宗和斗灵帝国的血脉——你再怎么否认,它就在你身体里流淌。
“五十九……”霍雨浩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徐三石抬头。
光门就在眼前,还有两级台阶。
但他真的撑不住了。
膝盖在打颤,脊椎在哀鸣,五脏六腑像被搅成了一团。置换过来的压力几乎要把他压垮,如果不是手里还握着江楠楠的手,他可能早就跪下了。
“三石,”江楠楠轻声说,“松手吧。我自己能……”
“不放。”徐三石打断她,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死也不放。”
他想起第一次遇见江楠楠的时候。
是在史莱克学院的训练场。她一个人对着木桩练习柔技,汗水浸湿了刘海,眼神倔强得像头小兽。
他当时就傻了。
不是因为她漂亮——虽然他后来总这么说。
是因为她眼里那道光。
那种“就算全世界都否定我,我也要证明自己”的光。
那是他没有的东西。
他徐三石,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份特殊,知道很多人对他有期待,也知道很多人想利用他。所以他学会了伪装,学会了用玩世不恭当盔甲,用满嘴烂话当盾牌。
他不敢有光。
因为光会暴露位置,会让那些盯着他的人,看得更清楚。
但江楠楠有。
所以她成了他的光。
“六十级……”霍雨浩喊。
徐三石踏上了倒数第二级台阶。
压力如山崩!
他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听到内脏挤压的闷响,听到血液冲上颅顶的轰鸣。
但他没跪。
因为江楠楠在看着他。
他不能跪。
“最后……一级……”
徐三石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三石,要快乐。”
父亲在玄冥宗祠堂里叹气,说:“你不想担责任,就不担吧。”
贝贝拍着他的肩膀,说:“三石,唐门是你的家。”
江楠楠红着脸,小声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改嫁。”
……
“改嫁?”徐三石忽然笑了,笑得血沫乱飞,“想得美……”
他抬起脚。
踏上了光门前的平台。
压力瞬间消失。
徐三石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咳血,视线一片血红。但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楠楠。
“你……没事吧?”
江楠楠跪坐在他身边,眼泪终于掉下来。
“傻子……”她骂他,手却颤抖着去擦他脸上的血。
徐三石咧嘴笑,想说什么,却咳出更多的血。
然后光门开了。
白光吞没了一切。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徐三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求婚戒指……还没送出去呢……”
“可不能……死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