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言少哲彻夜争执的疲惫尚未消散,鸢玉衔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走在晨雾弥漫的小径上。阙月突然焦急地啄她的耳垂,翅尖指向斗魂场方向——那里隐约传来魂力碰撞的波动。
当她赶到时,正看见巫风周身盘绕的红龙虚影喷出炽热吐息,霍雨浩仅凭唐门步法在龙炎间穿梭,衣角已有多处焦痕。
"周姐。"她快步走向场边蹙眉观战的班主任,"发生什么事了?"
周漪无奈叹息:"巫风质疑雨浩的领导能力,挑衅。"
场中巫风指尖跃动着赤色龙炎:"连我的第一魂技都只能躲闪,凭什么带领一班?"
戴华斌在场边抱臂冷笑,王冬则紧张地攥紧衣袖。
当巫风的第二魂技龙之怒即将击中霍雨浩时,少年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灰色光芒。整个斗魂场的空气仿佛凝固,古老的威严让阙月不安地轻颤。
"怎么回事?"周漪震惊地站起身,"这股气息..."
场中的巫风突然僵住,红龙武魂发出恐惧的悲鸣。霍雨浩缓缓抬头,声音带着不属于他的沧桑:
"蝼蚁之辈。"
王冬的光明女神蝶武魂不受控制地绽放金光,戴华斌的白虎武魂也在微微战栗。观战学员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
鸢玉衔凝视着那道灰色气息,指尖青辉流转。她记得这个感觉——但印象中他的气息似乎不该如此阴冷...
"够了。"她轻叱一声,青辉如涟漪般荡开。灰雾接触的刹那开始消散,霍雨浩踉跄倒地陷入昏迷。
与此同时,巫风也脸色苍白地软倒在地。整个斗魂场陷入诡异的寂静,只剩两个昏迷的身影躺在场地中央。
青玉鸾武魂展开的虚影洒下清辉,将残余的灰雾尽数净化。鸢玉衔收回武魂时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鎏金眼瞳冷冷扫过观战台——那些窃窃私语的学生们顿时噤若寒蝉。
"不过是个靠家族..."人群中响起不合时宜的嘀咕。
鸢玉衔骤然回身,威压如山崩海啸,思绪本就混乱的情况下,她的伪装之法一时之间也没有完全稳定好,整个斗魂场的地面寸寸龟裂。
"再说一遍?"
阙月化作青虹冲天而起,在云端显露出遮天蔽日的本相。方才出声的学生瘫坐在地,裤裆渗出水渍。
鸢玉衔冷眼扫过噤若寒蝉的人群。
"现在,还有人要质疑?"
鸢玉衔冷眼扫过一张张恐惧的面孔,青玉鸾武魂在身后展开遮天羽翼。阙月清啼着洒落星辉,将魂环映照得愈发神圣不可侵犯。
周漪强撑着挡在学生们面前,声音发颤:"您究竟..."
"都散了。"她声音里带着整夜未眠的沙哑,"今日之事若有人外传..."
阙月适时清啼,翅尖掠过之处凝结出细碎冰晶。学生们慌忙低头离去,连戴华斌都下意识避开了那道视线。
周漪轻叹着扶起霍雨浩:"我送这孩子去医务室。"
鸢玉衔微微颔首,转身时青丝掠过巫风昏迷的身影。此刻她只想快些回到内院,把这扰人清梦的麻烦事尽数抛在脑后。
鸢玉衔目光所及之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学员们纷纷垂首避让,连呼吸都放轻几分。直到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林荫尽头,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
"刚才那是..."
"别问!"
阙月回首,尚未走远的学员们顿时噤声。待回到内院小院,鸢玉衔才放任疲惫涌上眉梢。马小桃递来的安神茶氤氲着热气,她轻抚茶盏低叹: "今日之后,大概要更吵了。"
结界升起时,外院终于爆发出压抑的议论。但此刻的她,只想在这方小天地里寻片刻安宁。
鸢玉衔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对正要离开的马小桃轻声唤道:"小桃...过来让我靠会儿?今日头疼得厉害。"
红衣少女怔了怔,随即坐到石凳上。当青丝垂落肩头时,她感受到鸢玉衔不同往日的脆弱。
"您和言院长..."
"别提他。"鸢玉衔将额头抵在少女肩头阙月衔来绒毯轻轻盖上,振翅驱散四周杂音。
当黄昏的光洒落到脸上时。
鸢玉衔才从浅眠中苏醒。阙月正焦躁地啄着结界——言少哲站在院门外,玄色衣袍凝着夜露,显然已等候多时。
"吵醒您了?"马小桃不安地起身。
鸢玉衔轻按她肩膀,青辉流转间重整仪容。待结界消散时,她带着温婉的笑:“没有,我睡得很好。”
"言院长何事劳您久候?"
言少哲目光扫过石桌上微凉的茶盏,语气沉凝:"关于今早斗魂场之事..."
马小桃利落地起身,顺手捞起正在梳理羽毛的阙月:"我带小家伙去喂些果子。"
阙月不满地扑腾两下,却被少女用指尖点了点额间新月:"你主子要谈正事呢。"
言少哲看着一人一鸟消失在月洞门外,这才转向鸢玉衔。暮色中她青丝微乱,肩头还残留着倚靠时的褶皱。
他刚开口,便见对方揉了揉眉心。
"若是兴师问罪,"鸢玉衔指尖凝聚出留影石,"不妨先看看这个。"
石中影像正是巫风催动龙之怒时狠厉的面容。言少哲未尽的话语,顿时凝固在暮色里。
言少哲注视着留影石里巫风狰狞的面容,龙炎几乎要灼穿影像。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终是长叹一声:"学院对学员的管教确有疏忽。"
"武魂系会重新评估核心弟子标准。"他终是让步,"但您今日的威压,吓坏了不少学员。"
暮色渐浓,言少哲的指节轻轻敲击石桌:"请您今后...尽量收敛气息。"
"那些孩子毕竟年幼。"声音低沉,"过强的威压会损伤他们的根基。"
鸢玉衔按着仍在作痛的太阳穴,眼底带着倦意:"若不是与你争执整夜未果,今早头疼时偏又听见那些..…."
言少哲苦笑着斟茶:"难道不是因为...您先是隐瞒身份入学,又突然成了助教?"茶汤在杯沿晃出涟漪,"学生们难免对空降的师长心存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