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冠之下，心悦君兮

第一章 一纸赐婚，君心难测

大凤王朝的春日，总是裹着浸骨的湿寒。苏卿仪坐在勤政殿的鎏金宝座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案头的奏折，目光却落在阶下那个一身素白的男子身上。

他叫沈砚辞，是太傅沈家的幺子，也是今日刚被太后赐给她的“君侍”。

按大凤律例，女子为尊，男子需恪守“三从四德”，贵女可纳夫侍，帝王更是坐拥三宫六院。可苏卿仪登基三年，后宫始终空着——不是无人敢嫁，是她懒得应付那些带着家族算计的示好。直到太后以“稳固朝纲、延续血脉”为由，强硬塞来沈砚辞。

“抬起头来。”苏卿仪的声音带着帝王特有的清冷，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沈砚辞身子微顿，缓缓抬头。他生得极清俊，眉眼如泼墨山水，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春日的柳絮：“臣……参见陛下。”

苏卿仪挑了挑眉。传闻沈太傅的这位幺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却性子冷淡，连京中贵女的邀约都极少应承。如今被赐婚，倒是没显出半分抗拒，也没露出攀附的谄媚，这份平静，倒让她多了几分兴趣。

“往后你便住长乐宫，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内务府说。”苏卿仪收回目光，继续翻看奏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朕近日政务繁忙，暂不会去长乐宫，你先适应宫里的日子。”

她以为沈砚辞会应声，却没听到动静。抬头时，正撞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平静的湖水，仿佛这场赐婚、这深宫牢笼，都与他无关。

“臣……遵旨。”沈砚辞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却疏离，转身时，素白的衣摆扫过地面，没留下半分留恋。

苏卿仪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她见惯了男子或讨好或怯懦的模样，沈砚辞的冷淡，倒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了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