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韦府的檐角挂着未化的残霜。
厉劫紧蹙的眉头从未松开过,看向扶阿灵的目光里充满了警惕与防备。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抓住那个掏心噬主的大妖。
屋外的瓦片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碎裂声,还有重物落地的“扑通”声!
几人立刻冲了出去。
只见那硕大的白狐妖脚下踩着冰雪,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随即身形一扭,白影如闪电般窜向后院。
扶阿灵“愣着干嘛?追啊!”
扶阿灵双手分别按在武拾光和寄灵的背后,猛地一推。
两人只觉得背后一阵强力,瞬间被推飞出去,像两颗离弦的箭,直接飞到了对面屋檐上。
厉劫看到这一幕,默默退后两步。
厉劫“……”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角。
厉劫“我……自己走,不劳你动手。”
说完,提着大刀,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那狐妖身影一掠,隐入了深处的屋舍,武拾光紧随其后,推开门扉。
织布机前,玉笙帷垂着长长的睫羽,闻声缓缓抬眸,目光落向众人。
寄灵“玉小姐为何在此?”
寄灵先声发问。
扶阿灵“是我请玉小姐暂避此处,今夜风波骤起,凶险莫测。”
一道温润的女声从两人身后传来,轻柔却有分量。
扶阿灵走进来说着。
罗帷从帷布后缓步走出,柳为雪则晃脚步虚浮地瘫坐在地,眼神微醺,眼底却藏着一丝清醒。
武拾光脑海中瞬间闪过鼬尺带回的情报:名震一方的绣娘、力挽狂澜的韦府管家、混迹市井的酒鬼表哥……还有眼前这位,伪装成表小姐的神秘法师——扶阿灵。
鼬尺提及此人时,至今还忍不住打个寒颤,煞有介事地嘟囔:“这个扶阿灵也是前几日不请自来,怪就怪在,她不吃生人,反倒盯着宰杀的牲畜看个没完,真是……邪门得很。”
武拾光无奈地敲了敲他的脑袋。
武拾光“什么鬼不鬼的,她能在大白天自在行走,若真有异样,那也是妖修,不是什么鬼怪。”
“不对不对!”
鼬尺拼命摆手,“一只黄鼬大哥跟我说,她跟归墟有关!就是北海那棵扶桑树!我原以为是传言,没想到是真的,那世上真有灵界?她……她不会是鬼吧?”
武拾光握紧了手中的刀枪,血气自掌心生,哪怕对方是鬼,他也绝不退缩。
忽然,一旁的木柜子发出轻微的响动。
众人视线齐聚,打开柜门,竟是被武拾光打晕的韦卿。
他张口就要指认武拾光,却在话音未落之际,再次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
寄灵探了他的鼻息与脉搏,眉头紧锁。
寄灵“是中毒了。”
玉笙帷闻言,神色一紧,急切问道:“可有解法?”
寄灵摇了摇头,面露苦涩。
寄灵“本可以法力逼出,但我此刻只剩一成灵力,恐怕不足以。”
帘幕后,扶阿灵悄悄用衣袖掩住嘴巴,心中暗忖:这小狐狸出门也太省着法力了,不过是逗逗人、解解馋,没想到竟耗光了他大半灵力。
转至韦府堂前。
寄灵与厉劫并肩而立,直面罗帷。
寄灵“韦卿性命垂危,罗管家,且先说说那假新郎吧。”
寄灵开门见山。
武拾光“昨夜死了两人,其中一位还是侍鳞宗的单花法师,如此凶残,不先怀疑妖物,反倒先疑人心?”
武拾光目光锐利,毫不客气地回呛。
寄灵“你所言极是,确有人欲害韦家主,也多亏你将家主藏起。”
寄灵顿了顿,话锋一转。
寄灵“假新郎聊完了,那这位……假小姐呢?”
他偏头看向倚靠桌案、慵懒自在的扶阿灵,那双圆溜溜的眸子正透着几分好奇。
扶阿灵伸了个懒腰,抬手支着脸颊,慢悠悠地回视过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寄灵心头莫名一跳,方才的自信瞬间烟消云散,目光竟有些无处安放。
扶阿灵“我并非假小姐,而是真真切切的韦家表小姐。”
她缓缓开口,语气从容不迫,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那副醉态可掬的柳为雪身上,对方下意识地收紧了衣袖。
扶阿灵“至于身份……不过是个闲得无聊的法师。见表姐有难,前来相助罢了。”
话锋一转,她目光灼灼,继续道。
扶阿灵“不过,这九尾狐妖,我认识。曾有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