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婚宴喧嚣终于退去,韦府重归死寂,只有晚风卷着残红,在院子里鬼鬼祟祟地乱窜。
庭院角落里,几个下仆正围成一团,用手帕捂着嘴小声嘀咕。
她们神色慌张,眼神时不时瞟向主院方向,声音压得像蚊子叫。
“……你们说那表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闭嘴!你不要命了?她可是贵客!”
“可她真的好奇怪啊,脸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滴血,走路连脚步声都没有……”
“嘘——别说了,她来了!”
众人瞬间噤若寒蝉,集体石化。
扶阿灵不知何时已伫立在阴影中,青衣飘飘,宛如月夜下流淌的一抹幽光。
她歪着头,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泛红的唇瓣,目光扫过这群吓得魂不附体的下人。
几人腿肚子直打颤,心里把祖宗十八代都拜了个遍,哆哆嗦嗦地小声嘟囔:“表小姐……您怎么……怎么没声儿就回来了……”
扶阿灵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她们一番,眼神里透着几分看小动物的慵懒,既没生气也没发作,只是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扶阿灵“行了行了,都退下吧。”
下人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溜了,跑的时候还不忘互相拽着衣角。
亭廊下,柳为雪正半醉半醒地瘫坐在石凳上。
他一身白衣被扯自己得有些凌乱,手里抱着个酒坛子,眼神迷离。
见扶阿灵过来,他抬手打了个酒嗝,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慵懒与餍足。
柳为雪“喝一杯吗?”
扶阿灵回眸一笑,那笑容甜得能腻死人,眼底却一片冰凉。
扶阿灵“好啊,表哥哥。”
柳为雪醉醺醺地给她斟了杯桂花酿,酒液在杯里晃荡,泛着诱人的金光。
柳为雪“这可是洛安城独一份的好酒,一年就出那么几坛,本公子今天特意开了坛给你尝尝。”
扶阿灵故作惊讶,眼睛亮晶晶地捧起酒杯,语气甜得发腻。
扶阿灵“哇,那阿灵可真是沾了表哥哥的大光,连这么珍贵的酒都能喝到。”
柳为雪“今日韦府大婚,喜庆,自然要喝个痛快。”
柳为雪说道,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透着几分心不在焉。
扶阿灵“可我怎么瞧,表哥一点欢喜的样子都没有啊?”
扶阿灵一语戳破,指尖慢悠悠转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柳为雪醉眼朦胧地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含糊道。
柳为雪“别喝太多,会醉。”
扶阿灵“我不会醉。”
扶阿灵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语气里满是欠揍的自信。
扶阿灵“表哥哥可太小看我了。”
突然,屋顶上传来一阵“哐啷哐啷”的剧烈响动,还夹杂着金铁交鸣的厮杀声!
柳为雪瞬间酒醒了大半,猛地抬头。
扶阿灵却淡定得很,随手将酒坛倒了个底朝天,酒水泼了一地,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
扶阿灵“看来,韦府的客人来了,还挺会挑时候。”
话音刚落,她抬起头,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容,语气却阴森得像藏着刀子。
扶阿灵“表哥,你——不跑吗?”
这一句话,让柳为雪的酒意瞬间醒了九成。
他僵在原地,眼神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青衣女子——这哪是之前那个温顺的表小姐……
柳为雪“我、我为什么要跑?”
柳为雪强装镇定,嘴角随意的笑容,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扶阿灵“因为,我要吃了你啊。”
扶阿灵眨了眨眼,语气软乎乎的,听着却比恶鬼的咆哮还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