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尽现微明】·无终的尽查

两人在繁重的间隙中抽出了片刻喘息的时间，可心中那块无形的“巨石”，仍旧在他们的心中淤积着。

佩欧边走边扎起溜出来的几缕碎发，驻足在了台桌前，她吞下一口气，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毅。

“我们准备开始吧。”

“好的，我们先从哪一本开始？”莱纳斯走向佩欧的身旁问道。

佩欧的目光在那摞册籍上缓慢扫过，每一本书籍都像是一道闭合的未知门扉。

她的手指停在最中间那本深棕色的册子上，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暗纹，样子看起来是某种兽类体表上的鳞片。

“这本书里提到过「沉睡」，和「苏醒」的关联最直接，我想其中或许会有一些线索。”

她将册籍翻开，目光快速掠过刻录的标题，“『《异兽种志》』。”

“果然是一卷专门记载旧国生物的史籍。”莱纳斯点了点头，紧接着目光继续向下移动。

两人的视线在字里行间中穿梭，像两条谨慎的船驶入一片未知的海域，不放过任何一处隐秘的角落。

前几页记载的都是些普通的大型野兽，虽体型可观，却并无任何超常之处，与核心的关键字眼更是毫无牵连。

“跳过这些。”佩欧指尖轻轻一划，翻过数页。

页码越过那几页寻常记录后，册籍的内容明显不同了。插图的笔触更加精细，注释也一一标注分明。与前几页那些常见的山野走兽相比，显然有着迥异的气质。

莱纳斯的目光在页面上停顿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低沉，“这里记载的这些，似乎像那么回事了。”

映入两人眼帘的标题，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颤地兽」。

佩欧的目光简短地停留了一瞬，而后又翻了一篇，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幅由声之力构筑出的图画。

画中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巨兽，四肢粗短，脊背圆隆，周身披着灰褐色的厚皮。它的头部低垂着，看起来不太活跃。

而在书页的右下角写着一行注脚：

“颤地兽，体阔如舟，性格温驯，行动迟缓，常年出没于山洞里，或栖息于山林。”

“颤地兽……”佩欧小声重复着，又翻了一页，全神贯注地阅读着关于颤地兽的注解。

“若它受到了惊扰，或被激怒，就会发出长绵的低鸣声，低鸣惊人的力量能引动地面震颤，轻则草木摇动，重则土层开裂。”

佩欧的目光在最后这行字上停留了许久，放仿佛脑海中的思绪，正不受控制地朝着某个方向探着。

而她脑海之中的想法，很快被身旁的那道声音接过。

“这么说来，不排除刚才突然发生的震动，和颤地兽有关。”

佩欧的脑海中涌现起刚才看完的注解，渐渐烙印出性格温驯这四个深刻的字。

“可能性很小。”佩欧反驳道。

“首先，注解里明确提到，颤地兽发出的声音是长绵低鸣的，根据这个特征能够知道，震动一定是自颤地兽自身慢慢传开的。”

那么这就和我们感受到的，剧烈又短促的震动完全不同。”

“其次，如果刚才的那阵震动是颤地兽所为，则意味着沃拉斯唤醒颤地兽后，还要借此机会激怒它。”

“如果他单纯为了制造骚乱，搅动人心，完全可以选择性格更为暴烈的生物。”

“噢，是的。这是我所忽视的重点。”莱纳斯轻轻点头，镜片后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恍然的意味。

“你说得对，那次我们和他交手时的风格来看，即使最后他化作了黑雾，也在想方设法地袭击我们。”

“他表现出的所有举动，都说明他最看重的是效率和结果，而不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

“并且，颤地兽本就行动迟缓，短时间内无法对弗洛拉造成其他更深重的影响，这样一来，我认为的沃拉斯操控了颤地兽的观点，也可以被推翻了。”

他说完这番话，目光在颤地兽的注解上又落了一瞬，然后抬眼看向佩欧。

“没错。哪怕忽略掉需要激怒这一点，光是它笨重迟缓的本性，就已经和沃拉斯格格不入了。”

“排除掉吧，它不是我们要找的生物。”

莱纳斯轻轻“嗯”了一声。

佩欧指尖一带，插图与注解在视野中被彻底覆盖。

来到了下一章，佩欧目光扫过几行注解，停顿片刻后摇了摇头，“震动特征对不上，不是同一回事。”

翻页。

“这个生物的影响范围太小，破坏性不符合。”莱纳斯的声音在旁边接替响起。

“这个触发的条件太过于苛刻，和颤地兽相似的问题。”佩欧说完便又翻了一页。

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两根快速上紧的弦，一下接一下地把每一个选项弹落。

佩欧的目光在每一页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判断也越来越干脆。莱纳斯那边也几乎没有停顿，偶尔两人同时开口，说出的都是同一个结论。

“这个对不上。”

翻页……

扫读……

否决……

翻篇……

一套动作反复循环，节奏越来越快，却始终没有一次真正停下来过。

直到佩欧翻过最后一页，纸页合拢时发出一声脆响，在谜影阁宽广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艘船的终点，来到了一片堵死的崖壁。

她把手掌下的书合拢，推向一旁。

动作不算重，但那股从翻第一本起就紧绷着的劲道，在这一下推书的过程里悄悄泄了少许，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指节。

“全翻完了。”她说。

莱纳斯那边也合上了手中的册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每一本都对不上。要要么不符合条件，要么触发方式太麻烦，要么覆盖范围不够……”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尾音里的那一点滞涩已经足够了。

佩欧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的把略带疲惫的目光落在那摞被翻完的册籍上，胸腔里闷着一股“一场空”的郁闷。

佩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不长不短，像是把一段持续太久的紧绷从胸口中抽了出来，缓缓吐进空气里。

【“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