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尽现微明】·“将揭”

“嗯……”

“震动似乎已经停止了。”一道绵长又沉滞的低吟自莱纳斯的喉间发出。

原本剧烈扭曲的声之力书架此刻已经逐渐平复，大门处扬起的尘灰也全都消失殆尽，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平静的状态。

身旁的佩欧环顾四周，仔细确认周遭再无异动后，收回了审视的目光，神色沉定，但语气依旧有些严肃：

“但愿此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震动了，我们是时候接着开始我们的调查了。”

莱纳斯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的眼镜，镜片在阁内柔和的光线下掠过一道浅淡的微光。他单手托住下巴，嗓音带着深思后的沉静：

“洛兰欧辛大人临走前提到过，她的心中已有一个大致猜想。”

“可现下层层谜团缠绕，线索指向依旧残缺不全，我们不能贸然离开谜影阁，也无从去向她求证猜想。”

“佩欧小姐，针对档案中提及的「心脏」和「苏醒」这两个关键词，您的心目中有大致的猜想吗？”

莱纳斯抬眸看向身侧的佩欧，目光认真且审慎的问道。

佩欧听罢，视线缓缓飘向一旁的书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悬挂的银色饰坠。

她静立沉思片刻，而后轻轻摇了摇头。“暂时没有确切答案。”

“但假如我是那位幕后黑手，铺垫这么久的一盘棋，想要完成他口中的目的，其所求之物定也非同寻常。”

那阵似曾相识的寒意再一次席卷而来，莱纳斯下意识的叹气，都似有一团浓重白雾在眼前缭绕：“也就是说，那一定是个空前强大的生物……”

“没错，这就是接下来我们需要重点调查的方向了。”佩欧点点头。

“在谜影阁的藏书中，找到任何与旧国强大力量生物相关的记载。哪怕是传说、逸闻、碎片式的记录，也有可能拼出完整的线索。”

莱纳斯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一排又一排绵延的书架：“这里关于生物记载的书籍繁多，为了节省时间，我跟你一起找吧，佩欧小姐。”

“好。”

佩欧抬步走向一排书架前一挥，许多本册籍立刻推了出来，她用手指隔空一本本的挥下来。

莱纳斯见状，也转身面向自己身侧的那排书架。

他并没有像佩欧那样一挥即出的利落手法，只是微微踮起脚尖，目光沿着书脊上的标题逐行扫过。

书名冗杂，排列没有明显的规律，但他在其中穿行得并不慢，像是正在用某种他自己才熟悉的筛选方式，把那些明显无关的书名快速排除在外。

他伸手抽出其中一册，翻开目录快速浏览，随即又合上，放回原处，继续往前移动。动作算不上快，但每一次停驻都比上一次略短一些。

莱纳斯伸手去够下一本时，手指停在书脊上，像是因为那个动作让他想起了什么。

他侧过头，看向佩欧的方向，目光落在她正翻书的手上，但并没有真的在看那页书，像是在翻页间隙里漫无目的地想着些事情。

“佩欧小姐，说起来，洛兰欧辛大人给我的感觉，并不如她的外表那样看起来冷峻严肃。”

他收回目光，趁着思考和翻阅的间隙补充道，“一开始知道要和洛兰欧辛大人一同调查的时候，我还以为接下来的调查，会在一种低气压的环境下高强度地进行。”

“但事实恰恰相反，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莱纳斯说完，下意识地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他的肩膀微微松了半分，像是那层初见面时绷紧的防备，在这个瞬间才慢慢放了下来。

“嗯。洛兰欧辛大人就是这样的人。”佩欧点点头，手里却一刻也没停。

“外表看起来冷峻，但从不会让人感到压迫，更不会把身份当成距离

“……这简直和我的哥哥天壤之别。”

说完，他才骤然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说了什么，耳根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红，微微僵硬地攥住书页，一时有些窘迫。

听闻此话后的佩欧动作微滞，侧头看向他，“原来你还有个哥哥？”

莱纳斯耳根那点浅红没有立刻褪去，他微微低头，“是的，他现在在别的国度，是个军官。”2

“做事一板一眼，规矩比什么都大。跟洛兰欧辛大人相比……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

莱纳斯说完这句话后陷入了沉浸，佩欧也适时地收住了心中泛起的探知欲，没有继续再往下延伸。

……

两人各自在书架前忙碌了许久的工夫。最后两人在书架间的过道汇合时，臂弯里已经堆满了相关的册籍。

他们一前一后走回长桌旁，将选出的册籍放在了台上。两人的嘴里都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

“这些就是全部与之相关的史籍了，提取书中的关键词，我们一本一本过吧。”她说着，在桌边坐下，顺手将最上面那本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好。”莱纳斯应了一声，也随手拿过一册翻开。

佩欧那边已经低头看了起来，指尖沿着行文逐字划过，读得认真而细致。

而莱纳斯这边却明显快得多。

他翻页的动作轻而干脆，目光在页面上停留的时间比佩欧短上许多，有时甚至只是扫过几行便翻了过去，偶尔在某一页略作停顿，又继续往下。

佩欧翻完两页的工夫，莱纳斯已经换到了第三本。翻书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阁内格外清晰。

谜影阁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无人知晓究竟过去了多久。唯有长桌之上的册籍，在两人不间断的翻阅筛查中悄悄递减。

直至最后一册被莱纳斯轻轻合上。

……

清脆的合页轻响落下，宣告着整场漫长的筛查彻底结束。

长时间凝神翻阅带来的疲惫悄然漫上两人肩头，莱纳斯微微垂眸，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眼，镜片沾了一层极淡的薄尘。

佩欧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桌前整齐罗列的所有册籍，神色已然褪去了方才翻阅时的专注，多了几分凝重肃穆。

“已经全部筛查完毕了。”

莱纳斯取下眼镜，仔细地擦了擦镜片，很快又戴回去，目光落在已经归纳好的册籍上。

“我已经剔除掉了所有纯属民间杜撰记载的传闻，而剩下的，都是能相互印证、源自旧国官方记载的有效书籍。”

佩欧微微直起腰背，轻轻舒展了一下肩线，“辛苦你了，莱纳斯先生。长时间高度集中的翻阅，终究会让人精神疲乏。”

“我们稍作休息片刻，再正式开始筛查与「心脏」「苏醒」关键词高度相关的古老生物吧，这不会耽搁调查进度。”

“好的，就依佩欧小姐所言。这段时间你也耗费心神，甚至比我还多，你也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