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探谜影】·孤室点灯

吱嘎——

刺耳绵长的声响回荡在整片凄清的世界中，门轴晃晃悠悠地转了大半圈，最后抵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顿时，浓厚的尘灰与湿潮的空气扑面而来，呛得伊索拉喉管有些发痒。

“咳咳……这里的湿气可真够重的。”伊索拉捏紧自己的鼻子，试图将面前那团呛人的难闻气息驱散掉。

并且，这里实在太黑了——

就像进入了一片无所依托的世界，视力在此刻失去了意义，脚下踩的究竟是旧木板还是破布衣都无法分辨。

不安感漫上心尖，伊索拉的手心紧紧贴着胸膛，试图让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安分下来。

【“不行，得找找有没有能够照明的东西。”】

伊索拉下定决心，将手直直地向前伸出，随后谨慎地摸索起来。

直到掌心贴上一道坚硬又冰凉的物体，她很快便意识到这是墙体。

于是她依着剥落的墙皮，艰难地往前摸索，鞋底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直到她撞到什么物体，阻挡了她的脚步。

咚！

圆柱体样式的物品晃悠着滚到伊索拉的脚边，她蹲下身子，将物品拾起来摸索。

有些油腻，又有些顺滑。

【“这是蜡烛？”】

【“那我撞到的应该是个柜子吧。”】

伊索拉的手臂向前探去，不一会儿就摸索到了柜面的把手。

她轻轻一拉，柜门就脆弱地落在了地上，内部堆叠的杂物一股脑地倾塌下来。于是她蹲下身子，将手探进隔层来回摸索，直到指尖触及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纸盒。

【“火柴！”】

伊索拉心里一动，连忙拿起来晃了晃，里头传来一阵摩擦的“沙沙”声。

“真的是火柴！”

几乎是下意识脱口，伊索拉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指尖抠开纸盒，捏起一根火柴梗，蹭着盒侧的擦皮一划。

只有一点转瞬即逝的火星，连焰苗都没冒出来，潮软的火柴头就碎在了指尖。

伊索拉皱了皱眉，又抽出一根再划，依旧是徒劳的火星，带着受潮的闷响，连半分光亮都没留住。

两根……

三根……

纸盒里的火柴越来越少，划出来的只有接连不断的失望，连她的指尖都蹭上了黑黢黢的火药残屑。

“啧……”她咬了咬下唇，指尖捏起了盒里最后一根火柴，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这一次，她放慢了动作，指腹稳稳按住火柴头，顺着擦皮匀速一划。

脆响过后，微弱的橘苗巍巍地燃了起来，她赶忙用手护着那抹微光，将那杆将尽的蜡烛点燃。

暖黄的光漫开，终于照亮了房间的一隅，也照亮了泽维尔的衣角。

伊索拉迅速扫视整个房间的布局。

墙角歪斜的木床，坍塌的桌柜，以及那扇几乎被霉斑吞没的窗户。窗框上方，一块灰扑扑的布料垂着，勉强能看出曾是窗帘。

伊索拉走到窗前，捏了捏那块布料。手感粗糙，还带着一股潮气，但还算结实。她轻轻扯了一下，没破，韧性依旧。

【“还算将就……用来做斗篷没问题。”】

伊索拉旋即开口：“泽维尔，可以试着取下那节窗帘吗？我去找找有没有针线。”

泽维尔两三步跨来，将它拉直后再掏出匕首，顺着顶部快速割下，整节窗帘应声落下，被他稳稳接进怀中。

伊索拉蹲在地上，翻找着地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碎瓷片、生锈的钉子、一团不知名的软布。

没有针线。

她站起身，烛火晃了晃，照亮在一处凹陷的黑——那是一道楼梯，依稀看清了阶梯，歪歪斜斜地通向二楼。

【“楼上或许有。”】

“泽维尔，我去楼上看看有没有针线。”

“嗯。”泽维尔朝她应声。

伊索拉深吸一口气，举着蜡烛朝楼梯走去。

楼梯比她想象的更陡。每踩一步，木板就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她把烛火举高，勉强能看清上面几级台阶。

二楼有两间对着门的房间，只有左边那间门半掩着，伊索拉用肩膀轻轻抵开。

里面简直比一楼还乱。床板塌了，衣柜门歪着，地上散落着杂物。

伊索拉在脚下一片狼藉中艰难地寻找着落脚点，依着烛光仔细地翻找着房间里的杂物柜。

可惜徒劳，没有找到针线的踪迹。

【“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房间深处，在那里还有一个柜子。

伊索拉小心翼翼地跨过脚下的障碍来到柜旁，从上往下依次拉开抽屉搜寻着。不知不觉间，一滴融化的热蜡滴在了伊索拉的手上。

但她却对此毫无察觉。

第二滴落下……

第三滴……

直到已经翻到最下面那层抽屉，摸到了一个紧贴着右上方角落的长方形盒子。

伊索拉将盒子掀开，里面装满了不同颜色细线，以及不同粗细大小的针。

【“找到了！”】

直到这时，她才隐隐感觉到手背上那片灼痛。

没有半分犹豫，伊索拉一手护着蜡烛，另一手将盒子紧抱在怀里，火急火燎地跨出房间，甚至险些被脚下的障碍绊倒，但她都毫不在乎。

【“赶快下去和泽维尔汇合！”】

她一步跨下两三节阶梯，脚步声几乎快要重叠在一起。

她来到了泽维尔的跟前，泽维尔将窗帘递给了她，伊索拉接过后直接起手裁剪和修补起来。泽维尔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最后一针落下时，烛火摇曳着熄灭了。两件看上去有些差强人意的斗篷，也终于在此刻大功告成。

伊索拉两手将斗篷举高抖了抖，凑近眼前，左右来回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嗯，至少能用。”

“泽维尔，你快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泽维尔完美接过伊索拉抛来的那件宽大的斗衣。

他利落地抓着袖洞，一甩，整具斗篷潇洒地披在了他的身上，完美地融进了暗色中，只剩灰暗的脸庞和依稀的眼白暴露着自己的身位。

伊索拉也很快穿上了身，整个人霎时间“隐身”。

“让我来瞧瞧——”

“嗯……挺不错，看起来正合适！我的眼力果然不会出问题！”

伊索拉在泽维尔的身旁绕了一圈，眼神上下仔细地观察着，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她满意地点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进行下一步行动吧。”

他们一前一后跨出门槛，踏下那条吱嘎作响的木阶。

伊索拉把斗篷拢紧了些，布料摩擦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她站在屋檐下，望向远处那连成一片的灯光。

那是雾巷的深处，也是人员更加密集的地方。

泽维尔走在她的身旁，似乎在等待伊索拉确认下一步的打算。

而伊索拉环顾着左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下一步……是继续搜这些无人居住的空屋吗？”】

【“安全，但收获可能有限，进去的第一间只找到蜡烛和针线，关于旧国遗裔的线索一点没有”】

她望向深处。雾里有模糊的人影晃动，隐约能听见一两句交谈声，被风刮得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

【“或者……”】

【“我们可以尝试着混进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疯。但也莫名让她有些激动，这是一个十分激进，但回报十分丰厚的想法。

虽然那些人的态度不算友好，可他们现在有斗篷了。

于是，她选择询问泽维尔的看法。

“泽维尔，你是怎么打算的？我们是继续搜这些空屋子，还是想冒险点……往里走，听听他们说什么？”

泽维尔望着雾巷深处，沉默了几息，然后抬手，朝那片若隐若现的灯光指了指。

伊索拉深吸一口气，把兜帽往下拉了拉，“好吧，那就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进雾气里。脚下的碎石路开始变得平整，远处的人影越来越近——

“你们两个给我停下！”

“这里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就是你们两个！”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