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探谜影】·疑云

“发现了。”

“就是他。”

伊索拉碰了碰泽维尔的胳膊，两人正隐匿在一处巷角的阴影中，这里环境阴湿，仿佛置身于雨后。

他们的目光投向那一处死角，两人正秘密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人身披灰褐色斗篷，像褪了色的影子，难以辨别出样貌。

还有一人背对伊索拉和泽维尔，而他手中握着的东西，吸引着伊索拉和泽维尔的注意。

“那小子……”伊索拉眯起双眼，“上次偷了佩欧小姐商货，这次又去偷了其它商铺的货物！”

【“啛！真想直接冲上去给这货一拳。”】伊索拉攥紧拳头，努力压制住内心冲动的想法。

只见小偷将手中的货物递交给眼前的斗篷人，随后转身准备离去。

小偷瘸着那条没好利索的腿，一深一浅地往来路离去。经过伊索拉和泽维尔藏身的墙角时浑然不觉，只是自顾自地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最后消失在了巷角中。

斗篷人将自己的帽檐遮得更低些，阴影中的那双暗眼似乎正仔细又谨慎地观望着四周的情况。

再然后，整个巷角只听得见他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斗篷垂到脚踝，却半点不沾地面，就像悬于地面不停翻涌的乌云。

“等等，他也准备离开了，快跟上！”

伊索拉压低身形，贴着墙根往前摸，泽维尔跟在身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两人依着建筑的遮掩跟着斗篷人七拐八绕，不知不觉中竟走进了一条更深的巷子中。

只见斗篷人的身形完美地融进了死角那堵墙的阴影里，然后——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伊索拉猛地刹住脚步，瞪着眼睛看向眼前那堵斑驳的石墙。没有岔路，没有转角，那抹灰影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什么？”伊索拉张大双眼，整个人顿了顿，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我亲眼看见他走到这里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她上前两步，伸手在墙上摸了摸，冰冷的石面，严丝合缝，一个大活人根本不可能通过。

“怎么可能……”

她退后两步，抬头看向墙头。墙不算矮，但也不是翻不过去的高度。可那斗篷人走路不疾不徐的，并不像是要翻墙的样子。

更何况，消失的那一瞬间，没有任何声响。

【“什么嘛…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这个念头砸下来的时候，伊索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她捏紧拳头，把心里的那股懊恼劲全部嵌进掌心里。

她盯着那堵墙，牙关咬紧，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沮丧。

但只有一瞬。

伊索拉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紧攥的拳头也松开了。

伊索拉回过头，嘴角牵起的那抹笑意不知是无奈还是自嘲：“我们下一步怎么打算？”

泽维尔没有应声。他只是盯着那堵墙，瞳孔里映着砖缝间交错的阴影。

伊索拉正疑惑着，他已经走上前，手掌按在边角一块不起眼的砖上愣了许久，仿佛正在思索着什么。直到深紫色的光芒从指缝渗出。

砖面凹陷了一瞬，细密的纹路从掌心下蔓延开来，交错的线条在砖面上逐渐清晰，勾勒出一枚陌生的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徽记。

严丝合缝的墙面闷响着裂开一道狭隙，碎石和灰尘在透进的光线里上下翻涌。

轰轰——

墙面彻底洞开，一道圆拱形的通道出现在两人面前，幽深得看不见尽头。

伊索拉盯着那片昏黑，怔了一瞬：“这是……暗门？”

她惊诧地转头看向泽维尔，对方脸上依旧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

她顿了顿，又接着问：“你怎么知道的？”

泽维尔只是望着那扇门，没与伊索拉对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觉这块砖不太一样。”

“……感觉？”

伊索拉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在泽维尔刚从鼻梁上放下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摸鼻子……不习惯说谎的人，每一个掩饰的动作都比别人更明显……”】

伊索拉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眼前的墙上，比初步观察的更加仔细。方才发生的一幕幕仿佛又在伊索拉的脑海中复现一遍。

【“墙面十分平整，也没有哪块砖能够明显看出突兀。可以说，和这条巷子里任何一面墙都没有差别。”】

【肉眼观察根本看不出那里的机关，就算运气好，也不该这么碰巧就能触发吧？”】

【“那种刁钻位置、那块不起眼的砖、那种力道……”】

她的脑海中坠地闪入一个念头，落地的时候堵的人胸口一闷。

【“是啊，第一次……”】

【“因为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第一次接触这面墙，正因如此，我才绝不可能正好按到那个机关。”】

【“所以说，泽维尔刚才动作，是在回忆机关的位置？”】

【“他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以及这条通道通向哪里。”】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也浮了上来，两股势力拉扯的失重感与失序感，让伊索拉陷入了纠结的泥沼之中。

【“可是……这些真的重要吗？”】

她盯着那道幽深的入口，脑海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他真的知道这扇暗门，以及这道门背后通往的地方……反而能让我们更快摸清那个斗篷人的底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不过以他的性格，现在追问也不会回答吧？”】

还没等她把心结完全解开，泽维尔早已迈步跨了进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等一下！”

伊索拉下意识喊出声，但回应她的只有通道深处传来的、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她咬了咬牙，没再多想，晃了晃脑袋。

【“这些事情之后再想也不迟，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摸清那个斗篷人究竟要干什么！】

伊索拉坚定目光，深吸了一大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通道里黑得彻底。

伊索拉摸索着两侧的石壁前行，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脚下时不时踢到细碎的碎石，那些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身后合上的暗门早已锁死所有妄图洒进来的亮光。唯一能借以辨认方向的，只剩偶尔从深处吹来的冷风。

更让她在意的，是走在身前的泽维尔。

刚刚还能透过门外洒进的亮光看清他的背脊，而现在摸着黑，勉强只能看清他已走向了通道的更深处，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

脚步声还在继续。伊索拉深吸一口气，循着那声音，一步一步往前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