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初醒时】·温情

佩欧推开医馆的大门，步履迅疾地走向前台，呼吸急促，说话有些急。

“您好，请问乔伦德先生在哪间病房？”

“这条走廊直走的最后一间病房。”

“谢谢！”

……

“接下来要为您的伤口擦药，可能会有点痛……”

“没…没事……”

佩欧停在门前没有进去，跟在身后的几人见状也连忙停下脚步。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在门外静静地观望着。

她凝望半坐在病床上的乔伦德。此时，他挽着裤腿，大腿上的几道伤口翻着鲜红血肉，看起来触目惊心，令人头皮发麻。

护士拿着调制好的草药挡住了乔伦德，随即弯下了身子。

“嘶……”

一阵隐忍的嘶声传来。

乔伦德咬紧牙关，整个脸颊逐渐通红，他捏紧床褥，以此来缓解难忍的疼痛。

“天呐，看着都觉得好疼…”艾瑞呲牙咧嘴地落下脚跟，不忍再看下去，退至星巡者身后。

“已经帮您擦好药了，先生。您的腿伤需要静养，这几天不能下床。”

护士轻步走出病房，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对着佩欧颔首微笑后，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星巡者，我们要进去吗？”艾瑞和星巡者凑在费恩身后低语着。

声音还是被费恩捕捉到了。

他从侧面观察佩欧的脸庞，她的眼眸中正映现病房内的乔伦德。

疑惑、担忧、焦灼，但随着她不易察觉的沉气后，都被压在了心底。

他转过身子，对着身后的两人轻声道：“我想我们可以先在门外等等，佩欧小姐似乎有话要跟乔伦德单独说。”

艾瑞抬眼观察着佩欧的背影，猛然间似乎也懂得了什么，于是乖巧地点头，“噢…好。”

佩欧不再犹豫，她抬头快速整理自己的头发，收拾好表情。伸手握住门把，推门而入。

“佩…佩欧小姐，你怎么来了？”

乔伦德的眼中闪过几丝慌乱，慌忙移开视线望向了窗外。他的手指不停地点着床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没有在意乔伦德漏洞百出的掩饰，她双手放在衣兜里，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的伤口。

“怎么弄的？”

乔伦德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这个问题犹如不能提的“禁忌”般噎住了他，只得勾起一抹勉强的尬笑。

“这个嘛…没注意看路，被灌木丛的枝杈不小心刮了一下——”

“说实话。”

乔伦德的笑容僵住，把放在后脑勺上的手垂下，双手握于身前，不自在地摩挲着。

他的身子随叹气沉了下来，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起来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眼神中透露着些许怅然。

眼见纸包不住火，他无奈地陈述起来。

“是鸣孽。”

“当时，我们见它们已经走远，就没有放在心上。但没曾想，一只鸣孽毫无预兆地突然掉头发出攻击，袭向了一名毫无防备的队员。”

“情况非常紧急，那时，她已经来不及闪躲了。所以我冲上前去，一把推开了她。“

“鸣孽发出的攻击打中了我的腿，随后锁定我们冲了过来！我因腿伤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无奈之下，只好让队员们背着我一起逃跑。”

“我们与鸣孽周旋了许久。最后我们躲进了一处黑的洞穴里，才侥幸躲过了它。”

“贝拉对我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她说我的伤拖不得，就派费恩护送我先回城了……”

【“又是鸣孽……”】佩欧盯着洁白的床褥入神，心中的雾霭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

【“它们的袭击变得毫无预兆……真的只是巧合吗？”】

【“目前没有任何头绪，只能专注于眼下了”】

佩欧收回落在床褥上的目光，拉回思绪：“想吃什么？我去买。”

乔伦德一时语塞，佩欧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追问，也没有刻意的安慰，却像一束暖光，悄悄驱散了他心中的忐忑。

“你知道的，佩欧小姐。”

他眼角的局促慢慢舒展开，勾起一抹与方才勉强尬笑截然不同的弧度。那是卸下掩饰后，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

佩欧点头，转身准备推门出去。

刚握住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乔伦德略显迟疑却格外清晰的声音：

“佩欧小姐。”

她顿住脚步，转过身子望着他。

“……谢谢你。”

他不再回避目光，话语里满是诚挚。照进他心间的那束暖光，此刻也悄悄钻进佩欧心里。

佩欧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只是默默地回过头，将房门轻轻地合上。

咔哒——

……

佩欧走出门框的阴影中，迎上走廊的暖灯，脸色看起来比刚来时要好上许多。

“佩欧小姐，乔伦德先生的情况怎么样？”

费恩从一旁的椅子上站起来，试探的语气中夹带着些许担忧。

“没什么大碍。不过，这几天可能需要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他了。”

“没关系，佩欧小姐。”费恩欣然同意，眉头舒展开，“交给我就好。”

“那我就放心了。”佩欧嘴角不再紧绷，她转过身子看向了艾瑞和星巡者，再度浮现了那抹标准的微笑。

“抱歉，让你们在病房外等了许久，还耽搁了你们原本的计划。”

“没关系的，佩欧姐姐！”艾瑞连连摆手，“不耽搁，本来也是我们自己想过来看看情况的嘛。”

“关心队员再正常不过，乔伦德先生没事就好。”星巡者安慰道。

“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乔伦德还没有吃东西，我现在得去帮他买些吃的送回来，你们先忙。”

“佩欧姐姐！需要我们帮忙……”

一眨眼的工夫，佩欧已经轻快地小跑着脱离了两人的视野，艾瑞盯着走廊尽头，缓缓放下了自己抬起的手。

“哎？怎么都不听我说完就跑了呀……”

“两位，我也得进去照看乔伦德先生了，他一个人下床很不方便，先失陪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一同前来探望。”费恩嘴上挂着微笑，面朝着两人郑重道谢。

他轻轻拉动门把，逐渐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病房中传出模糊的两人交谈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