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还在鼻尖萦绕，凤戏阳猛地睁开眼，胸口的剧痛仿佛还没散去——那是夏静石的长剑刺穿她身体时的感觉，冰冷，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可入目的不是宫变时的血泊，而是绣着繁复鸾鸟纹样的大红帐顶，身下是柔软的锦被，指尖划过衣料，触到的是嫁衣上金线绣成的凤凰尾羽。
“公主，快到锦绣国宫门了，您再整理下仪容吧？”陪嫁侍女锦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凤戏阳僵硬地转头，看着锦儿年轻的脸，心脏骤然缩紧。锦儿……前世为了护她，被夏静石的人活活打死，尸骨无存。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温热，没有失去孩子时的空洞与冰冷。再看窗外，马车正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远处隐约能看到锦绣国宫门的轮廓——那是她三年前，嫁去给夏静石做侧妃的路。
她重生了。重生在了这场噩梦开始的第一天。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是夙砂国最受宠的公主，为了两国和平，自愿嫁给锦绣国镇南王夏静石。她以为自己嫁的是良人，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帮他拉拢势力，甚至偷出夙砂的兵符给他，可换来的却是他的利用与背叛。
他从未爱过她，接近她不过是为了借夙砂的力量谋夺锦绣国的皇位。当她失去利用价值，他亲手杀死了她腹中的孩子，在宫变时毫不犹豫地将剑刺向她。
而那个她从未正眼看过的男人——锦绣国的圣帝夏静炎，那个被太后操控、人人都说是昏君的傀儡皇帝，却在她最狼狈的时候，跪在夏静石面前，用自己的皇位做赌注，求他放过她和孩子。
“夏静炎……”凤戏阳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前世她眼瞎心盲，错把豺狼当良人，把真心待她的人弃如敝履。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夏静石欠她的，欠她孩子的，欠夙砂的，她要一点一点讨回来！而夏静炎……那个孤独又偏执的疯批皇帝，前世他护她一次，这一世，换她来靠近他，护他，爱他。
“公主，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锦儿担忧地看着她。
凤戏阳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恨意，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她掀开马车窗帘，看向越来越近的锦绣国宫门。按照原计划，夏静石会亲自来宫门口接她，然后带着她去见太后，完成册封礼。
但这一世，她不会再跟着夏静石走了。
“锦儿，帮我把头上的凤冠摘下来，换一支素银簪子。”凤戏阳吩咐道。
锦儿愣住了：“公主，这是您的嫁衣，摘了凤冠……不太合规矩吧？”
“规矩？”凤戏阳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夏静石都能不守‘夫妻’的规矩，我为何要守这‘王妃’的规矩？”
锦儿不敢多问，连忙帮她取下沉重的凤冠，换上一支简单的素银簪子。卸下凤冠的凤戏阳，少了几分皇家公主的雍容，多了几分清冷锐利，眼神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的声音传来：“公主，宫门到了。”
凤戏阳整理了一下衣襟，对锦儿说：“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见一个人。”
不等锦儿反应，她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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