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雪还在窗外飘摇,姜妍指尖的珠针却已刺破绢帛。
“等周曼来抢保险库时,”她对着暮霖举起血珠浸染的设计图,“让所有人看见锁芯里藏着什么。”
话音未落,手机在工作台上震动。来自江南老宅的加密信息只有两个字:[速归]。
发信人是福伯——母亲生前最忠心的老管家。
暮霖按住她发凉的手腕:“可能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就不会用母亲留下的密码本。”姜妍点开附件照片:被撬开的紫檀木首饰盒空荡如眼眶,旁边散落着被撕碎的日记残页。
三小时后,私人飞机冲破雪幕。
林叶在航站楼拦住她,大衣肩头落满焦急的雪粒:“姜诺今早收购了老宅周边的地皮,你此时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正好。”姜妍将翡翠项链塞进他掌心,“替我去苏黎世银行取出保险箱里的东西——除了你,没有人能骗过那个瞳孔识别系统。”
他低头看向项链,鎏金纹路在机场灯光下蜿蜒如心跳:“你相信我?”
“我只相信母亲的判断。”她踮脚凑近他耳畔,“她去世前说过,能唤醒这项链真正光芒的人,才配得到姜家的秘密。”
暮霖站在廊柱后注视这一幕,手中机票被攥得发皱。当他终于走向登机口时,姜妍突然喊住他:
“尼斯画廊的开幕展……”
“我会如期出席。”暮霖背对着她挥挥手,“别死在家乡的雨季里。”
江南的雨黏稠如隔夜冷粥。
姜家老宅爬满青苔的照壁前,姜诺正指挥工人搬运红木箱笼。
“姐姐回来得正好。”她撑开油纸伞,伞面绣着周曼最爱的缠枝莲,“这些旧物长年受潮,我帮它们晒晒太阳。”
姜妍径直走向被撬开的书房。福伯跪在满地狼藉中,颤抖的手正拼合一本被撕碎的相册——那是母亲亲手整理的家族影集,如今每张照片都被锐器划破面容。
“他们在找地契。”老人哑声说,“夫人临终前把祖产过户到了您名下,包括……”
窗外突然传来挖掘机的轰鸣。姜妍循声望去,见老宅最珍贵的百年紫藤被连根拔起,姜诺正笑着将一沓文件递给施工队长。
雨幕中突然冲进黑色轿车。
林叶握着牛皮纸袋跳下车,发梢还沾着苏黎世的雪粒。他当众展开泛黄的地契,右下角盖着姜氏家族失传百年的火漆印:
“根据1895年订立的族规,毁坏祖宅草木者,当逐出宗祠!”
姜诺的冷笑凝固在嘴角。她死死盯住地契上某个隐秘的记号,突然疯癫般大笑起来:
“姐姐知道吗?妈妈今早醒了——”
她掏出手机播放视频,病床上的周曼正用指甲反复抠挠床单,划出的图案竟与地契背面的防伪纹路一模一样。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老宅百年的恩怨。
姜妍弯腰拾起半张残破的相片——五岁的她被母亲搂在怀中,身后站着年轻的姜明远。
那时他的眼神还很温柔,尚未被权欲侵蚀成陌生的模样。
林叶悄然握住她颤抖的手,将翡翠项链放回她掌心。
鎏金纹路在雨中发出微光,映出地契上最后一行的暗语:
[紫藤花开时,真相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