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信纸的折痕里,晕开的墨点顺着“小大人”三个字往下滑,像穆祉丞此刻断了线的眼泪。他攥着信纸的手指泛白,指腹反复磨挲着字迹,连带着去年那张被他偷偷藏在笔盒底层的、皱巴巴的草稿纸模样,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时的字迹更稚嫩些,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是丁程鑫教他折纸时顺手添的。
穆祉丞哥明明说过,要陪我练到考核结束的
穆祉丞的哭腔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砸在丁程鑫的手背上,烫得他一缩。少年往前挪了半步,肩膀还在轻轻颤抖,却固执得仰着头看他,红透的眼尾沾着雪花,想被冻红的樱桃
穆祉丞分组名单出来那天,我等了你一晚上,你都没回宿舍
丁程鑫喉结滚动着,喉间发紧。他怎么会忘?那天他站在公告栏前,看着穆祉丞的名字和新队友紧紧挨在一起,指尖把名单上的字迹都快抠烂了。教练拍着他的肩说
师傅你得带带新人,穆祉丞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可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少年第一次拉着他的衣角问
穆祉丞哥,这个动作怎么发力
的模样,他怕自己的不舍耽误了穆祉丞的进度,更怕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会变成束缚少年的枷锁
丁程鑫我以为……这样对你更好
丁程鑫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发飘。他伸手想拂去穆祉丞发顶的雪花,指尖刚碰到发丝,就被少年猛地抓住了手腕——穆祉丞的手很凉,却握得格外用力,掌心的汗混着雪水,濡湿了他的袖口
穆祉丞不好 ! 一点都不好 !
穆祉丞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很快弱下去,带着委屈的哽咽
穆祉丞没有哥指导,我跳错动作都没人提醒;练习结束晚了,也没人给我热牛奶;连……连你教我的那个收尾手势,我练了几百遍,还是觉得不对
他松开丁程鑫的手腕,低头指着信纸末尾的空白处
穆祉丞这里,哥是不是本来想写什么?
丁程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他犹豫着要不要写下“永远做你的后盾”是留下的。雪花落在那道划痕上,慢慢融化成水,像在替他诉说未说出口的心事。他忽然蹲下身,和穆祉丞平视,路灯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把距离拉的很近
丁程鑫本来想写,我的小大人,不用着急长大
丁程鑫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抬手,终于敢轻轻擦去穆祉丞脸颊的眼泪,指腹触到的皮肤滚烫
丁程鑫对不起,是哥太固执了,以为推开你是为了你好,却忘了问你想不想要
穆祉丞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却忽然伸手抱住了丁程鑫的胳膊,脸颊蹭着他的衣袖,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兽
穆祉丞我不想长大
他闷闷的说
穆祉丞至少不想在哥面前长大
雪花落在两人相拥的胳膊上,很快就被体温融化,顺着衣袖滑落,留下浅浅的水痕
丁程鑫的心像被温水泡软了,他抬手揉了揉穆祉丞的头发,发丝上的雪水沾湿了他的掌心,却暖得让人安心。他看着少年手里被眼泪和雪水浸得有些发皱的信纸,忽然笑了笑
丁程鑫等雪停了,我们把这封信写完,好不好?
穆祉丞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用力点了点头,鼻尖还在轻轻抽动。他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外套内侧口袋里,紧贴着胸口的位置,仿佛这样能守住那些被风雪覆盖的心事
楼道尽头的窗户没关严,寒风卷着雪花灌进来,却再也吹不散两人之间弥漫的暖意。丁程鑫知道,有些错过的时光或许无法挽回,但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那些刻意的疏离,都将在这场雪后,慢慢被温柔化解。而他和穆祉丞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真正的篇章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