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暖气开得很足,却驱驱不散空气中的滞涩。丁程鑫对着镜子纠正踢腿动作,余光里总能瞥见角落里独自压腿的穆祉丞——少年把裤腿挽到膝盖,露出丁的小腿绷得笔直,额角的汗顺着下颚线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却始终没抬头看他一眼。
上周分组考核的名单贴在公告栏上,丁程鑫的名字旁赫然写着别人的名字,而穆祉丞则和新加入的练习生组了队。考核当天,穆祉丞跳的是丁程鑫教他的第一支solo舞,动作利落挑不出错,只是结尾那个原本该有带着笑意的手势,被他做的格外用力,指尖绷出泛白的弧度。
下台时,丁程鑫站在侧幕旁想递一瓶水,穆祉丞却绕开他,径直走向递水的工作人员,轻声说了句
穆祉丞谢谢
丁程鑫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瓶身的水珠沾湿了掌心,凉的像那天落在手背上的雪花。
夜里宿舍楼道很静,丁程鑫抱着笔记本想去天台透气,刚走到转角,就听见细微的抽咽。是穆祉丞,他背靠着栏杆,手里攥着那条浅灰色围巾,肩膀微微颤抖,雪花落在他的发顶,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丁程鑫为什么要躲着我?
丁程鑫的声音打破寂静
穆祉丞猛地回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他慌忙把围巾塞进外套口袋,胡乱抹了脸
穆祉丞我没有
话虽如此,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后缩,像只受惊的小兽。
丁程鑫走近几步,路灯的光勾勒出少年泛红的眼尾,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穆祉丞也是这样红着眼眶,却是因为练不好动作而委屈地蹭着他的胳膊
穆祉丞哥,我是不是很笨?
那时他还会揉着少年的头发说
丁程鑫慢慢来,哥教你
可现在,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比漫天风雪还要遥远
丁程鑫考核跳得很好
丁程鑫艰难地开口,试图打破僵局
穆祉丞垂着眼,声音闷闷的
穆祉丞谢谢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穆祉丞我和新队友配合地也很好,以后不用麻烦哥指导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丁程鑫心里,他看着少年刻意疏离的侧脸,忽然从笔记本里抽出那张未寄出的信草稿,递了过去
丁程鑫这是……我上个月写的
穆祉丞的目光落在信纸上,字迹被折痕压得有些模糊,“更厉害的小大人”几个字却格外清晰。他的呼吸猛地吸一滞,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小小的墨点,和当初那张皱巴巴的信纸上的墨渍,重叠在了一起。
穆祉丞哥写这个的时候,是不是还没打算和我保持距离?
穆祉丞的声音带着哭腔,抬头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丁程鑫的心像被揪成了一团,他想伸手擦去少年的眼泪,手指抬起又落下,最终只是轻声说
丁程鑫对不起
雪花越下越密,落在两人的肩头,丁程鑫看着穆祉丞手里的信纸,忽然意识到,有些心事,从来都藏不住,就像这场雪,终究会覆盖所有刻意的伪装,露出最真实的模样。而他和穆祉丞之间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或许,终于有了说出口的机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