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之死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忍界。
木叶村,火影大楼。
纲手坐在久违的办公桌前,脸色依然苍白。佩恩入侵时她透支了积攒多年的查克拉,虽然已经苏醒,但身体远未恢复到全盛状态。此刻她面前摊着三份文件——团藏的死亡报告、铁之国五影会谈的详细记录,以及刚刚送达的风影我爱罗的亲笔信。
“第三次五影会谈……”纲手低声重复,“这次要求我亲自去。”
静音站在一旁,满脸担忧:“纲手大人,您的身体……”
“死不了。”纲手打断她,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团藏死了,木叶不能没有代表。况且……”她顿了顿,“这次会谈的主题是第四次忍界大战。”
“真的要开战了吗?”
“晓组织已经收集了七只尾兽。”纲手的声音沉重,“他们不会停下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联合。”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木叶正在重建,佩恩留下的废墟逐渐被新的建筑取代。街道上人流如织,孩子们在忍者学校操场上追逐打闹,一派祥和景象。
但他们不知道。
战争,正在逼近。
“卡卡西呢?”纲手问。
“在医院复查。”静音回答,“上次神威过度使用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恢复。不过他说可以随时出战。”
纲手点点头,沉默片刻。
“风觉的事……他知道了吗?”
静音犹豫了一下:“铁之国的情报已经传达。卡卡西队长……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纲手叹了口气:“通知自来也,让他也去铁之国。还有……”她顿了顿,“把鸣人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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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雨之国晓基地。
风觉站在魔像之间外的走廊上,看着远处阴沉的天空。格里芬蹲在他肩头,金色的羽毛在雨幕中依然干燥。
“你在想什么?”格里芬问。
“在想团藏临死前的话。”风觉说,“‘太迟了’。他在后悔。”
“后悔改变不了过去。”
“但至少证明他不是纯粹的恶。”风觉顿了顿,“也许每个人都有后悔的时刻。只是有些人来得太晚。”
格里芬没有评价。它只是安静地蹲着,陪契约者看雨。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带土走到他身边,面具下的独眼望向同一个方向。
“绝刚才离开基地了。”他说,“说是去收集情报。”
“关于五影会谈?”
“也许。”带土顿了顿,“他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外出。我怀疑他在准备什么。”
风觉皱眉。
绝的行为模式正在改变。以前他只是默默监视,很少主动行动。但这几个月来,他越来越……活跃。
“盯紧他。”风觉说,“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两人沉默片刻。
带土突然问:“如果战争真的爆发,你会站在哪一边?”
风觉没有立刻回答。
神眼在瞳孔深处微微流转,仿佛在推演无数种可能。
“站在能让最少人死去的那一边。”他最终说。
带土轻轻点头。
这个答案,他并不意外。
就在这时——
一股陌生的查克拉突然出现在晓基地的感知范围内!
不是绝,不是任何一个已知晓成员的查克拉。那查克拉阴冷而庞大,如同深不见底的沼泽,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涌着恐怖的力量。
风觉的神眼瞬间全开!
“有人入侵!”他拔刀,冲向查克拉来源的方向。
带土紧随其后。
魔像之间外,一个身影已经站在雨中。
白色的短发,圆框眼镜,苍白的皮肤,以及……额头上微微凸起的角质。
药师兜。
风觉在十步外停住,寒月短刀斜指地面。
“药师兜……你还敢来晓?”
兜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好久不见,风觉君。”他的声音依然如记忆中那般温润,但此刻听来,却如同蛇类的嘶鸣,“大蛇丸大人死后,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晓合作。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合作?”带土上前一步,“你凭什么?”
兜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十。
下一瞬——
一股恐怖的查克拉从他体内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查克拉,而是完美融合了自然能量的仙术查克拉!兜的额头上,角质完全显现,化作一对蜿蜒的犄角;他的眼睑涂上了深紫色的眼影,瞳孔变成蛇类的竖瞳。
仙人模式。
而且不是大蛇丸那种不完全的仙人模式,是完美的、与龙地洞完全同步的仙人模式。
风觉的神眼清晰地“看到”——兜体内的查克拉流动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那是与自然能量完全共生的状态。
“龙地洞……”格里芬在他肩上低声说,“白蛇仙人的传承。”
“如何?”兜睁开蛇瞳,微笑着,“现在的我,有资格和晓合作了吗?”
风觉没有回答。
他在评估。以他现在的实力,全力开启阿瑞斯仙人模式,未必不能击败兜。但代价……会很大。
更重要的是,兜为什么要合作?
“你想要的不是合作。”风觉说,“你想要的是……”
“战争。”兜打断他,“第四次忍界大战。”
这个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蛇丸大人追求永生,追求所有术的真理。”兜的声音依然温和,却透着疯狂,“他失败了。但我会继承他的遗志——通过另一种方式。”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展开。
卷轴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照片——
飞段。角都。迪达拉。蝎。鼬。长门。小南。
还有……大蛇丸自己。
“这是晓组织牺牲的所有成员。”兜说,“他们的遗体,我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了一部分。虽然不完整,但足够了。”
“你想做什么?”带土的声音冷了下来。
“秽土转生。”兜说,“大蛇丸大人毕生研究的禁术,我已经完全掌握。只要将这些遗体的细胞植入祭品,我就能复活历代强者——包括晓的成员。”
他顿了顿,蛇瞳扫过风觉和带土:
“包括宇智波斑。”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魔像之间回荡。
带土的身体僵住了。
宇智波斑……那个赐予他力量、灌输他月之眼计划、将他一步步引入深渊的男人。
如果兜真的能复活斑……
“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威胁我们?”风觉冷声,“秽土转生的死者受施术者控制。你想用斑当你的傀儡?”
“没错。”兜坦然承认,“我需要晓的战力来发动战争。作为交换,我会把斑的控制权交给你们——毕竟,你们比他更熟悉现在的世界。”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诡异:
“而且,战争不是我的目的,而是手段。只有在乱世中,我才能收集更多的尸体,完成大蛇丸大人未竟的研究。”
疯子。
风觉脑海中只有这个词。
但他不得不承认,兜的提议确实有诱惑力。
如果有了斑的战力……
不,不对。
风觉猛地清醒过来。
斑是辉夜复活计划的关键棋子。把斑带回战场,等于把复活辉夜的机会亲手送到绝面前。
“我拒绝。”他说。
带土也反应过来:“晓不需要死人帮忙。”
兜的笑容不变,只是推了推眼镜:
“是吗?那真是遗憾……”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不,我同意。”
风觉猛地转身。
绝从地面升起,半黑半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绝,你——”
“难得的合作机会呢。”绝的语气轻快,“兜君愿意提供如此强大的战力,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要用秽土转生发动战争!”风觉厉声道。
“那又怎样?”绝歪着头,“战争正是我们需要的。五影不是要召开会谈吗?正好,我去宣战。”
他的语气依然轻快,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
风觉的神眼全力运转,试图看穿绝的意图——
然后,他感受到了。
那股从绝体内深处涌出的、沉睡千年却依然恐怖的威压。
那不是查克拉,不是仙术,不是任何一种风觉已知的力量。那是更古老、更原始、更接近……本源的东西。
威压如同实质,从绝身上扩散开来!
风觉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后退半步!阿瑞斯仙人模式应激开启,金色查克拉在体表流转,才勉强抵挡住那股压力。
带土的写轮眼疯狂旋转,神威空间在身后撕裂又愈合。他单膝跪地,面具下的脸满是震惊。
佐助在远处就感受到了这股威压,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应激开启,却连靠近都无法做到。
鬼鲛从病床上滚落,鲛肌发出恐惧的哀鸣。
香燐缩在墙角,红发凌乱,感知能力完全被压制。
重吾体内的咒印暴走又平复,反复数次。
水月的水化之术自动解除,整个人瘫软在地。
整个晓基地,在这股威压下如同被掐住咽喉的猎物。
而兜——
他的仙人模式瞬间溃散,蛇瞳恢复成普通的人类瞳孔。他跪倒在地,眼镜歪斜,冷汗如雨。
“这……这是……”
“啊,抱歉抱歉。”绝的语气依然轻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不小心就……太兴奋了呢。”
他转向风觉,黑白分明的脸上依然是那个诡异的微笑:
“风觉君,你在害怕什么?”
风觉没有回答。他的神眼死死锁定绝,阿瑞斯仙人模式在体内疯狂运转。
他看到了。
在绝那半黑半白的身躯深处——
一具沉睡的女性轮廓。
银色的长发,苍白的皮肤,额上双角,以及那双紧闭的、即将睁开的眼睛。
大筒木辉夜。
“千载难逢的机会哦。”绝说,“五影会谈,所有敌人都聚集在一起。兜君的秽土转生,晓组织的战力。一次宣战,就能把他们全部拖入战争的泥潭。”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然后,尾兽就能收集完毕。月之眼就能发动。完美的和平就能降临。”
完美的和平。
但风觉知道那是什么。
那不是和平,是收割。
不是美梦,是囚笼。
不是救赎,是复活。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仿佛被扼住。
因为绝还在看着他,那双半黑半白的眼睛,如同千年前就设定好的程序,冰冷而精确。
“风觉君,你不会……阻止我吧?”
这不是询问。
这是警告。
风觉沉默了很久。
格里芬在他肩上一动不动,金色的羽翼完全收拢。炼狱在他脚边发出低沉的呜咽,猩红的眼睛望向主人。
最终,风觉开口:
“……不会。”
绝满意地点头。
“那就好。那么,合作愉快,兜君。”
他转向还跪在地上的兜,语气轻快:
“下次五影会谈,我们一起宣战。你把秽土转生的部队准备好,我把晓的战力集结好。战争,要开始了哦。”
兜艰难地站起身,重新戴好眼镜。
“……明白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风觉能看出,他的手在颤抖。
绝满意地沉入地面,消失无踪。
魔像之间外,只剩下风觉、带土、以及刚刚挣扎起身的佐助。
还有那个不请自来的蛇。
雨还在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风觉……”带土的声音沙哑,“我们该怎么办?”
风觉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阴沉的天空。
神眼深处,暗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
“继续等。”他说。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风觉顿了顿,“等到那个能改变一切的人出现。”
带土知道他说的是谁。
漩涡鸣人。
那个被自来也赌上性命培养的预言之子。
那个六道仙人阿修罗的转世。
那个……唯一的希望。
“他能做到吗?”佐助突然问。
他的声音很轻,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在雨中黯淡无光。
风觉转头看向他。
“你信他吗?”风觉反问。
佐助沉默。
他想起终结谷的战斗,想起鸣人一次次追上来,想起那个笨蛋永远不知放弃的蠢脸。
“……信。”他说。
风觉点头。
“那就够了。”
他转身,走向魔像之间深处。
格里芬在他肩上展开羽翼,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烛火。
战争即将来临。
但至少,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远处,木叶村的方向。
一个金发少年正在收拾行囊。
“铁之国?”他问。
“嗯。”自来也靠在门边,“五影会谈,纲手让你也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预言之子。”自来也难得认真,“大蛤蟆仙人的预言里,你是决定忍界命运的关键。”
鸣人沉默片刻。
然后他咧嘴一笑:
“那还用说?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
他背起行囊,大步走出门。
身后,自来也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风会指引方向……吗。”
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个戴面具的少年,想起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然后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
没有人能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