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如既往地下着。
风觉站在魔像之间内,面对佩恩和小南,单膝跪地。巨大的石像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如同某种无声的审判。
“任务失败。”风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静无波,“大蛇丸双手被三代火影封印,但戒指被他转移给部下药师兜。我在木叶崩坏计划期间追踪到线索,但未能夺回。”
佩恩的波纹眼俯视着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木叶的情报显示,药师兜带着戒指和音隐残部逃往田之国边境。”小南开口,纸片在她身边缓缓飘动,“你在木叶滞留了三天,参加了三代火影的葬礼。”
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陈述。晓在木叶有眼线,风觉的行踪瞒不过他们。
“是的。”风觉坦然承认,“我需要确认大蛇丸的动向,也需要...向故人道别。”
“个人感情不应该影响任务。”佩恩说。
“但它确实影响了。”风觉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直视佩恩,“而我认为,这是必要的。大蛇丸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如果他在临死前将情报泄露给木叶,组织会面临更大风险。”
长久的沉默。
雨水从石殿的缝隙渗入,滴落在地面的水洼中,发出单调的声响。
“你的解释可以接受。”佩恩最终说,“但任务依然是失败的。按照组织规定,你需要接受惩罚。”
风觉没有回应,只是等待着。
“追杀大蛇丸的任务,继续由你执行。”佩恩宣布,“但这一次,你会有一名监督者——宇智波鼬已经返回,他将与你同行,确保任务完成。”
鼬...风觉心中一紧。那个男人比佩恩更难糊弄,他的写轮眼能看穿太多东西。
“给你三天时间准备。”小南补充道,“绝会提供大蛇丸的最新位置情报。”
“不需要。”风觉从怀中取出那片沾有药师兜查克拉的碎布,“我已经找到了。”
他将碎布举到面前,神眼在面具下悄然开启。虽然只是休眠状态,但已经足够——碎布上的查克拉痕迹在他眼中化作一条清晰的线,延伸向东北方向,田之国深处。
“音隐村的隐藏据点。”风觉说,“大蛇丸的老巢。”
佩恩和小南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这种追踪能力,已经超出了普通感知忍者的范畴。
“既然如此,”佩恩说,“现在出发。鼬会在田之国边境与你汇合。”
风觉行礼,转身离开魔像之间。
他没有等三天,甚至没有等三个小时。走出晓基地后,他立即全速赶往田之国。
神眼在赶路过程中保持半开状态,不断解析着那片碎布上的查克拉信息。药师兜的查克拉很特别——混合了大蛇丸的阴冷、他自己的医疗查克拉,还有...某种实验体的杂乱气息。
追踪这样的目标,对普通忍者来说几乎不可能。
但对风觉而言,就像在黑夜中跟随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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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田之国边境,一处隐蔽的山谷。
风觉站在谷口,神眼穿透茂密的植被和伪装结界,看到了内部的景象——几座依山而建的黑色建筑,风格诡异,像是某种蛇类的巢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味。
音隐村,或者说,大蛇丸的实验基地之一。
他没有等鼬。有些事,必须在独自一人的时候问清楚。
风觉摘下晓的面具,换上一副普通的狐狸面具,然后缓步走向山谷。
结界自动开启——不是被他破解,而是有人放他进去。
“欢迎,风觉君。”药师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站在主建筑的入口处,推了推圆框眼镜,脸上挂着温和却虚假的笑容。他的右手小指上,戴着那枚黑色戒指。
“我来取回组织的财产。”风觉说。
“哦?是说这个吗?”兜抬起手,展示戒指,“但大蛇丸大人说,这是他应得的报酬——毕竟他为组织贡献了那么多研究资料。”
“叛徒没有资格谈报酬。”
兜笑了:“真是直接呢。不过...”他的眼神变得危险,“你觉得你能活着拿走它吗?”
话音未落,四周的建筑阴影中,数十名音隐忍者同时现身。他们眼神空洞,身上都带着改造的痕迹——有的手臂变成了蛇,有的皮肤覆盖着鳞片,都是大蛇丸的实验体。
风觉环视一周,神眼在面具下全开。
一秒,他看清了所有人的查克拉流动,看到了他们体内的改造弱点,看到了兜右手上那枚戒指的查克拉连接点...
“三。”他轻声说。
“什么?”兜皱眉。
“两。”
音隐忍者们开始结印。
“一。”
战斗爆发。
风觉没有结印,甚至没有拔刀。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雷遁·静电风暴。”
比在木叶时强十倍的电流以他为中心爆发!这不是攻击术,而是控制术——强大的静电场瞬间干扰了所有音隐忍者的神经系统,他们的动作同时僵直!
下一秒,风觉动了。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有一名音隐忍者倒下。不是击杀,只是精准地击中颈部或胸口的穴位,让他们暂时失去意识。
十秒。
三十七名音隐忍者全部倒地。
兜的眼镜差点掉下来。他知道风觉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现在,”风觉走向兜,“戒指。”
兜后退一步,双手快速结印:“医疗忍术·查克拉手术刀!”
他的双手泛起蓝色的查克拉光芒,那是能切断肌肉和经络的致命医疗忍术。
风觉依然没有拔刀。他只是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跃动着微弱的电光。
“神眼流·雷指。”
两道身影交错。
兜的查克拉手术刀斩向风觉的咽喉,却在最后一刻被两根手指点中手腕。微弱的电流顺着经络侵入,兜的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呃啊!”兜闷哼一声,右手上的戒指被风觉轻易取下。
战斗在瞬间结束。
风觉看着手中的戒指,确认是真品,然后收好。他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兜:“大蛇丸在哪?”
兜咬牙:“你休想...”
风觉蹲下身,手指点在兜的额头:“我的神眼能看到查克拉流动,也能看到记忆片段。如果你不说,我就自己看——但那样可能会损伤你的大脑。”
兜的脸色变了。他相信风觉能做到。
“...地下实验室。”他最终说,“最深处。”
风觉起身,走向主建筑。在进入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你不逃吗?”
兜苦笑:“我的使命就是守护这里,直到大蛇丸大人完成蜕变。”
风觉点头,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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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实验室比想象中更深。
风觉沿着螺旋向下的阶梯走了足足十分钟,才抵达底部。这里的空气冰冷而潮湿,墙壁上爬满了某种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实验室中央,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中,大蛇丸浸泡在绿色的营养液里。他的双手缠满绷带,那是尸鬼封尽留下的封印。但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体正在缓慢地...蜕皮。
“你来了,风觉君。”大蛇丸的声音直接在风觉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某种精神沟通。
风觉看着容器中的大蛇丸,神眼全力解析着眼前的一切。
“你在进行不尸转生。”他得出结论,“想换一具身体,摆脱双手的封印。”
“聪明。”大蛇丸的声音带着赞许,“但还需要时间。你能找到这里,说明我的小把戏对你无效了。”
“戒指我收回了。”
“那就当作我送你的礼物吧。”大蛇丸毫不在意,“毕竟,我对你的眼睛更感兴趣。”
风觉沉默片刻,问出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你对神眼如此痴迷?它到底是什么?”
容器中的大蛇丸睁开眼睛,金色的蛇瞳在营养液中发出诡异的光芒。
“你真的想知道?三代火影没有告诉你全部吗?”
“他说了战神使者与初代火影的战斗。”
“但没说细节。”大蛇丸笑了,“那些细节,只有通过禁术研究、挖掘古籍、甚至...窥探死者记忆才能得知。”
营养液开始波动,大蛇丸的身体在容器中缓缓坐起。
“那是忍界历史上最被掩盖的真相之一,风觉君。千手柱间——忍者之神,平定乱世,建立木叶的伟人。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因为与宇智波斑的终结谷大战重伤而亡。”
“但事实是,”大蛇丸的蛇瞳紧盯着风觉,“终结谷之战后,柱间虽然重伤,但凭借他那恐怖的恢复力,本可以活下来。真正让他走向死亡的,是另一场战斗——与‘战神使者’的战斗。”
风觉握紧了拳头:“说下去。”
“那是木叶建立后的第三年。”大蛇丸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一个自称‘阿瑞斯之眼继承者’的男人出现在火之国边境。他挑战柱间,说要证明‘神之力’超越‘忍者之力’。”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地点在现在被称为‘神陨峡谷’的地方——当然,官方记载那里只是普通的地质奇观。”
“根据我收集到的残缺记载,那个战神使者的眼睛,和你的眼睛一模一样。暗金色的瞳孔,能洞察一切,复制一切...甚至能复制血继限界。”
风觉瞳孔收缩:“复制血继限界?”
“是的。”大蛇丸的语气中充满狂热,“血继限界本应是血脉的传承,是基因的奥秘。但那双眼睛,却能直接看穿其本质,然后在自身查克拉系统中完美重现!更可怕的是,那双眼睛能直接沟通自然能量——不需要修炼仙术,不需要进入仙人模式,就能使用仙术!”
风觉想起自己在战斗中偶尔出现的直觉,想起那种仿佛能“听懂”自然声音的感觉...
“那一战中,战神使者复制了柱间的木遁,复制了仙术,甚至...复制了宇智波斑留在柱间体内的部分瞳力残留。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重现了终结谷之战的双方力量。”
大蛇丸的身体开始从容器中升起,营养液顺着他的皮肤滑落。
“柱间赢了,但代价惨重。战神使者的最后一击,是燃烧全部生命力的‘神眼禁术·弑神之瞳’。柱间用真数千手硬抗,虽然摧毁了对方,但那一击的余波侵入了他的生命本源。”
“就连柱间细胞都无法修复的损伤。”大蛇丸终于完全站出容器,缠满绷带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战后,柱间表面上恢复了,但生命之火已经在缓缓熄灭。千手扉间知道真相,但他选择隐瞒——因为如果世人知道有能杀死忍者之神的存在,忍界将陷入更大的恐慌。”
“所以,扉间编造了谎言,说柱间是因终结谷之战旧伤复发而死。这个秘密只传给了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以及...少数深入调查的人。”
风觉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猿飞日斩当年那么关注他的眼睛,为什么大蛇丸如此执着。
因为这双眼睛,曾差点杀死忍者之神。
“现在你明白了,风觉君。”大蛇丸一步步走向他,虽然双手被废,但气势依旧恐怖,“你的眼睛,是神之眼。它不应该被浪费在佩恩那可笑的‘和平计划’上。它应该被用来探索生命的奥秘,探索忍术的终极,探索...永生。”
风觉抬头,与大蛇丸对视:“所以你才想得到它。”
“不只是得到,是理解。”大蛇丸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想知道,为什么这双眼睛会选择你。想知道,它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想知道...如果将它与我追求的永生之术结合,会诞生什么。”
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闪烁。
风觉的神眼在这一刻捕捉到了异常——大蛇丸的体内,有一股新的查克拉正在苏醒。那不是人类的查克拉,更像是...某种通灵兽,或者说是,另一种生命形式。
“你要转生的身体...”风觉突然明白了,“不是人类。”
“聪明。”大蛇丸笑了,“既然人类的身体有极限,那就超越人类。这具身体,是我用白蛇仙人的细胞、龙地洞的传承、以及...从你眼中提取的微量组织培养而成的。”
“你提取了我的...”风觉的眼神冷了下来。
“五年前,黄沙隘口那一战。”大蛇丸舔了舔嘴唇,“你以为我只是看着?不,我收集了你战斗中散落的血液和查克拉残迹。虽然不多,但足够进行研究。”
风觉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现在,风觉君。”大蛇丸张开嘴,一条白色的小蛇从他口中爬出,那是他真正的本体,“让我们完成五年前未完成的交易吧。把你的眼睛给我,我可以给你更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复活你死去的同伴。”
这句话如同毒箭,射中风觉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青狸...孤狼...
但下一秒,风觉摇头。
“他们不会希望我这么做。”他说,“而且,你搞错了一件事。”
“哦?”
“这双眼睛不是工具,不是武器。”风觉缓缓拔刀,“它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用来看清世界的窗,也是我用来守护重要之人的盾。”
寒月短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冷光。
“我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尤其是你这种...亵渎生命的怪物。”
大蛇丸的本体——那条白蛇发出嘶嘶的笑声:“那就让我亲自来取吧。”
白蛇突然膨胀!不是变大,而是分化!无数条白蛇从本体中分裂出来,每一条都张着獠牙,扑向风觉!
“仙法·白激之术!”
风觉立即后撤,神眼全开!他看到了——这些蛇不是实体攻击,而是声波和光线干扰的结合!是仙术!
但他没有慌张。因为在大蛇丸说出真相的那一刻,他的神眼深处,某种沉睡的记忆...苏醒了。
那是阿瑞斯的战斗记忆。
是千年前,战神与诸神搏杀的记忆。
也是数十年前,战神使者与千手柱间死战的记忆。
风觉的瞳孔中,暗金色的光芒突然暴涨!他的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不是结印,不是使用任何已知的忍术,而是某种本能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动作。
他的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扑来的蛇群。
“神眼流·破法。”
没有查克拉爆发,没有光芒四射。但那些白蛇在距离风觉三米处,突然全部僵住,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从头部开始寸寸消散!
不是被杀死,而是被“否定”——它们的仙术查克拉结构,被神眼直接看穿并瓦解了!
“什么?!”大蛇丸的本体震惊了,“这不可能!你没有修炼过仙术,怎么能破解仙法?!”
风觉自己也很惊讶。但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神眼自动解析了白激之术的查克拉构成,然后本能地找到了“解”——就像解答一道已知答案的数学题。
这就是...复制血继限界和仙术的能力?
“原来如此。”风觉握紧刀,“不是‘复制’,是‘理解’。神眼能理解一切查克拉的构成,所以能重现,也能...破解。”
他看向大蛇丸,眼神冰冷:“你的所有术,在我面前都没有秘密。”
大蛇丸的本体开始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
“完美...太完美了!”他嘶声道,“这就是神眼真正的力量!不仅能复制,还能破解!如果我能得到它,我就能掌握所有忍术的奥秘,甚至创造新的血继限界!”
风觉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踏步向前,刀光如月华洒落。
“神眼流·月蚀。”
这一刀,不快,不猛,但轨迹玄妙无比,仿佛封锁了所有闪避的可能。更可怕的是,刀身上缠绕着淡淡的自然能量——不是仙术查克拉,而是神眼直接从周围环境中“借来”的自然之力。
大蛇丸想躲,但发现自己的所有退路都被预判。想防御,但发现这刀能破解任何防御忍术。
这是必中的一刀。
“不——”白蛇发出最后的嘶鸣。
刀光斩过。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大蛇丸的本体——那条白蛇,被刀气直接斩断了与转生身体的联系,化作一团白烟消散。
容器旁的转生身体轰然倒地,再也没有动静。
风觉收刀,看着地上的身体。大蛇丸死了吗?不,那个男人不会这么容易死。他一定还有后手,还有别的转生容器。
但至少,这个据点被摧毁了。
戒指也拿回来了。
风觉转身离开。在走出实验室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实验设备,看到了无数浸泡在液体中的尸体和器官,看到了大蛇丸疯狂研究的痕迹。
“永生...”他低声自语,“真的那么重要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实验室深处,某个培养槽中,一具与风觉有七分相似的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大蛇丸用风觉细胞培养的克隆体,此刻,因为本体的死亡,它开始苏醒...
但风觉没有察觉。他走出地下实验室,回到地面,看到了等在入口处的宇智波鼬。
鼬站在月光下,晓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他看了眼风觉手中的戒指,又看了眼地下入口。
“任务完成了?”
“大蛇丸逃了,但戒指拿回来了。”风觉说。
鼬点头,没有多问。他只是转身:“回组织汇报吧。”
两人在夜色中离开山谷。
风觉回头看了一眼,神眼隐约感觉到某种异样,但当他仔细感知时,那感觉又消失了。
他摇摇头,跟上鼬的脚步。
而在他身后,音隐村的地下实验室深处,那具克隆体完全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暗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