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后的第三天,风觉正穿过草之国边境的森林。
他刚刚解决了一伙试图截取晓组织物资的流浪忍者,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狐狸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黑底红云袍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这本该是一段平静的返程路途。
直到他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查克拉波动——沉稳、深厚,如同大地般坚实,却又带着岁月沉淀的智慧与疲惫。
猿飞日斩。
风觉在一棵古树的枝桠上停下,神眼在面具下悄然开启休眠状态。视野中,前方两里外的林间空地上,十余道查克拉光团清晰可见。其中最大的一团正是三代火影,周围是六名暗部,还有几名普通木叶忍者,似乎是文书或后勤人员。
他们正在扎营休息。
风觉本应绕行。五年了,他早已习惯避开一切与木叶相关的存在。但今夜,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他。
也许是任务后的疲惫降低了警惕。
也许是他内心深处,仍有一部分想确认某些事情。
又或者...是神眼在隐隐躁动,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他做出了选择。
风觉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在树枝上,再次出现时已在百米外的另一棵树上。他的移动无声无息,连树叶都不曾惊动——这是五年间他将暗部潜行术与神眼洞察力结合开发的技巧,“影步”。
营地外围有两名暗部警戒,都戴着动物面具,背靠背站立,覆盖了所有视觉死角。
但对风觉而言,死角依然存在。
他从两人正上方的树冠落下,双手同时探出,精准击中两名暗部后颈的特定穴位。不是致命攻击,而是暗部教材中记载的“无声制伏术”,足以让人昏迷两小时而不留后遗症。
两人软倒在地,风觉轻轻将他们靠在树干旁,摆出打盹的姿势。
第二道防线是三名呈三角阵型巡逻的暗部。风觉计算着他们的移动节奏,在某个瞬间,三人的视线同时移向营地中心的刹那——
他穿过阵型。
不是从空隙穿过,而是直接从一人身边掠过,手指轻点其肋下,那人动作一滞,随即继续巡逻,但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依靠惯性维持着动作。
另外两人在五秒后也被同样手法制伏。
风觉站在营地边缘,看着中心的篝火。猿飞日斩正坐在火堆旁,手中拿着烟斗,目光看似随意地望着跳动的火焰。四名文书人员在不远处整理卷轴,还有两名暗部守在火影帐篷前。
但这两人,风觉不打算惊动。
他直接走向篝火,走向猿飞日斩。
当风觉距离火堆还有十步时,那两名暗部终于发现了他。他们瞬间进入战斗姿态,苦无在手,查克拉涌动。
“退下。”
猿飞日斩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依旧看着火焰,甚至没有抬头。
“火影大人!”一名暗部急道。
“我说,退下。”猿飞日斩吸了口烟斗,缓缓吐出烟雾,“带其他人去帐篷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两名暗部对视一眼,最终服从命令,带着四名文书人员退入帐篷。营地中央,只剩下猿飞日斩和站在阴影中的风觉。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又熄灭。
“坐吧,风觉。”猿飞日斩终于抬头,苍老但依旧锐利的目光穿透夜色,直直落在狐狸面具上,“还是说,你现在更习惯被叫做‘银狐’?”
风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他没有动。
“不必惊讶。”猿飞日斩笑了笑,皱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刻,“虽然你长高了,声音也变了,查克拉气息也有意掩饰...但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比如你站立时重心微偏左的习惯,比如你握刀时小指的习惯性弯曲,还有你那跟卡卡西一样的标志性白发。”
风觉沉默片刻,最终走上前,在火堆对面坐下。他没有摘下面具。
“五年了。”猿飞日斩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你离开时还是个少年,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您不打算抓捕我吗?”风觉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低沉。
“抓你?”猿飞日斩摇摇头,“如果我想抓你,五年前就不会放你走。”
风觉的瞳孔收缩。
“您...知道?”
“青狸和孤狼救你出审讯室那晚,守在那条路上的暗部,是我亲自安排的。”猿飞日斩平静地说,“我让他们‘追丢了’,“渡鸦”也是我派过去让他和卡卡西阻拦灰蛇他们,给你们的逃跑争取时间。”
火焰在两人之间跳跃,光影在面具上晃动。
“为什么?”风觉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那时的木叶,对你而言已经是牢笼。”猿飞日斩望着他,“团藏不会放过你的眼睛,大蛇丸也不会。而你...你眼中的火焰告诉我,你不会屈服。强行留下你,只会让你死在黑暗中,或者让木叶流更多的血。”
风觉握紧了拳头。五年间,他曾无数次设想过那一夜的各种可能,但从未想过这个答案。
“那现在呢?”他问,“现在您打算如何?”
“现在?”猿飞日斩笑了,“根据你身上的衣服,看样子现在你已经是晓组织的人,S级叛忍,手上有多少条人命我都数不清。按理说,我应该当场将你格杀。”
他顿了顿,烟斗在手中轻轻转动。
“但我不会。因为我看到了,你面具下的眼睛,依然保留着五年前的光芒。杀戮没有吞噬你,仇恨没有扭曲你。你只是...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
风觉沉默了很久。火光照在他面具上,那双隐藏在后的眼睛,正通过神眼观察着眼前的老者。
猿飞日斩的查克拉依然庞大,但已经不像五年前那样如日中天。岁月和政务消耗了这位强者的精力,他的体内有暗伤,查克拉流动中有凝滞之处。
“您老了。”风觉说。
“是啊,老了。”猿飞日斩坦然承认,“所以有些话,有些真相,必须在离开这个世界前说出来。”
他深深吸了口烟,目光变得悠远。
“你知道你的眼睛是什么吗,风觉?”
风觉没有回答。
“那不是普通的血继限界,也不是变异。”猿飞日斩缓缓道,“那是阿瑞斯之眼,战争之神阿瑞斯的权柄具现。在忍宗典籍的记载中,上一次出现是在战国时代,宇智波和千手还未崛起之前。”
“您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大人,曾经面对过拥有同样眼睛的敌人。”猿飞日斩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是他毕生最艰难的战斗之一,不是,没有之一。敌人自称‘战神使者’,能看穿一切术的破绽,复制一切看到的忍术,甚至在战斗中不断进化。按照柱间大人所说,那位战神使者,实力甚至在宇智波斑之上”
风觉的心脏剧烈跳动。神眼在面具下微微发热。
“初代大人最终赢了,但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他在战后留下记载,警告后人警惕这种眼睛的再现。”猿飞日斩看着他,“所以当你的眼睛第一次显现异样时,我就知道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团藏。”
“您...一直在保护我?”
“是观察,也是保护。”猿飞日斩承认,“我想知道,拥有这种眼睛的人,会走上怎样的道路。是如那位‘战神使者’般沉迷力量与杀戮,还是能走出不同的路。”
“那您的结论呢?”
“你正在走第三条路。”猿飞日斩的眼神变得深邃,“既不是纯粹的正义使者,也不是完全的黑暗化身。你在两者之间挣扎,试图找到平衡...这很危险,风觉。平衡点往往是最容易坠落的地方。”
风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沾染了太多鲜血,有敌人的,有无辜的,也有...同伴的。
“青狸和孤狼的事,我很抱歉。”猿飞日斩突然说,“他们是优秀的忍者,本不该那样死去。”
“那是我的错。”风觉的声音压抑着痛苦,“我太弱了。”
“不,那不是强弱的问题。”猿飞日斩摇头,“那是命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代价。他们选择了追随你,也接受了可能付出的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你还活着,风觉。活着,就有机会完成他们未能完成的事,走完他们未能走完的路。”
风觉抬起头:“您不问我为什么要加入晓?不问我在做什么?”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猿飞日斩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收集尾兽,制造究极兵器,以武力迫使世界和平——佩恩是这么告诉你的吧?”
您是怎么知道佩恩的存在的
猿飞日斩笑笑,继续说到
“那是个谎言,风觉。”猿飞日斩的声音严肃起来,“晓组织的真正目的,远非如此简单。我在各国都有眼线,收集到的情报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更黑暗的计划。”
“什么计划?”
“复活某种存在,某种...本应永远沉睡的存在。”猿飞日斩沉声道,“尾兽是关键,但不止尾兽。你的眼睛,宇智波的眼睛,还有其他特殊的存在,都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风觉想起佩恩那双诡异的波纹眼,想起绝的监视,想起面具男(虽然他杀了那个,但总觉得事情没完)...
“那我该怎么办?”
“做你认为正确的事。”猿飞日斩说,“但要记住,正确的事往往不是容易的事。你需要盟友,风觉。真正的盟友,不是利用你,不是控制你,而是理解你、支持你的人。”
“这样的人...还存在吗?”
“有的。”猿飞日斩微笑,“比如你的哥哥卡卡西。比如自来也。比如...木叶里那些还记得‘银狐’的人。”
风觉沉默了。卡卡西...五年了,他没有再见过那个总是懒洋洋的白发男人。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看那本小黄书,是不是还总迟到。
“时间差不多了。”猿飞日斩看看天色,“你的同伴该找你了,我的部下也快醒了。”
风觉站起身。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说:“谢谢您,三代大人。”
这个称呼让猿飞日斩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风觉。”他说,“神眼的力量来自于‘理解’。你理解得越多,看到的就越多,能做的就越多。但理解本身是一把双刃剑——当你理解敌人的痛苦,理解世界的残酷,理解一切的无常...你可能会失去挥刀的决心。”
“那我该如何?”
“找到你必须守护的东西。”猿飞日斩也站起身,火光在他眼中跳跃,“哪怕只有一个,哪怕再微小。那是锚,能让你在风暴中不被卷走;也是灯,能让你在黑暗中不迷失方向。”
风觉深深鞠躬,然后转身。
“风觉。”猿飞日斩在他身后唤道。
他停步,但没有回头。
“木叶永远是你的家。无论你走了多远,犯了什么错,只要你想回来...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风觉的肩膀微微颤抖。他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没入森林的阴影中。
猿飞日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站立。烟斗中的火光逐渐熄灭,只余灰烬。
“火影大人。”一名暗部从帐篷中走出,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担忧,“就这样放他走,真的好吗?”
“有些鸟,关在笼子里会死。”猿飞日斩轻声说,“不如让他飞,看他能飞多高,多远...以及,最终会飞向何方。”
他转身走向帐篷,背影在火光中显得苍老但挺拔。
“收拾营地,准备出发。今夜之事,列为S级机密,不得外传。”
“是!”
森林深处,风觉靠在一棵树上,面具摘下放在一旁。月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发光。
他摸着腰间的寒月短刀,想起青狸教他查克拉丝线时的耐心,想起孤狼大笑拍他肩膀的样子,想起夜枭队长牺牲前最后的命令...
然后他想起卡卡西,想起那个总说“同伴至上”却最终失去所有同伴的男人。
最后,他想起猿飞日斩的话。
“找到你必须守护的东西。”
风觉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戴上面具,系紧,转身向雨之国的方向走去。
脚步坚定,再无犹豫。
至少今夜,他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还有人理解他。
还有人...在等他回家。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