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如天河倒灌,无休无止地冲刷着“鬼泣峡谷”那如同被巨斧劈开的、狰狞丑陋的岩壁。水声轰鸣,在山谷间回荡出沉闷的回响,间或夹杂着岩石崩落的闷响,名副其实地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谷底恸哭。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泥土的腐殖质气息和从谷底蒸腾上来的、带着甜腥气的彩色毒瘴,令人呼吸都感到滞涩。
旗木风觉、青狸、孤狼三人,如同三只坚韧的壁虎,紧贴在峡谷西侧最为陡峭、也最为隐蔽的一段岩壁上,逆着湍急的雨水和不时滑落的碎石,艰难地向上攀爬。选择这条路线,是风觉基于神眼对地形和可能警戒点的分析后做出的决定——虽险,却最有可能避开常规巡逻和大部分伏击点。
雨水早已将他们浑身浸透,冰冷的湿意渗透进每一道伤口,带来刺骨的寒意和加剧的疼痛。查克拉的消耗更是惊人,指尖和脚尖必须持续附着查克拉才能对抗湿滑的岩壁,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肌肉的酸软和经络的抽痛。孤狼双臂健全,此刻成为了攀爬的主力,他强壮的双臂交替抓住岩石凸起,双脚稳健地寻找支点,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机械,为身后的风觉和青狸开辟道路,还不时回身拉拽明显体力不支的青狸一把。
青狸的状态最差,脸色在雨水的冲刷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攀爬动作僵硬而迟缓,胸口那道在根部基地留下的贯穿伤虽然已经勉强愈合,但显然极大地影响了他的肺活量和核心力量,每一次向上挪动都伴随着压抑的喘息。风觉居中,既要指引方向,用神眼探查前方岩壁的安全点和可能的陷阱,又要时刻关注青狸的情况,还要分心警戒四周。
他们已经在这死亡之壁上攀爬了近四个小时。下方是深不见底、被浓得化不开的彩色毒瘴笼罩的深渊,据说连飞鸟误入都会瞬间毙命。上方,灰蒙蒙的雨幕遮蔽了视线,崖顶依旧遥不可及。
“停。”风觉的声音通过查克拉震动,直接传入前方孤狼和身后青狸的耳中,压过了隆隆的水声。
三人立刻静止,如同瞬间融入了岩壁的纹理。孤狼单手扣住一块突出的岩石,身体稳稳悬停。青狸则几乎将整个身体贴在了岩壁上,尽量减少消耗。
风觉护额下的右眼传来熟悉的刺痛感,他强忍着不适,将神眼的感知力提升到目前状态下的极限。除了永无止境的雨声和水流声,在左前方大约六十米处,一块被藤蔓和苔藓半遮掩的巨大鹰嘴岩下方,他捕捉到了几缕极其隐晦、近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查克拉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非生命的冰冷感和精密的机械感,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
“左前方,鹰嘴岩下,有傀儡…或者类似的机关埋伏,不少于三处。”风觉迅速做出判断,“距离太近,绕不开。对方可能设置了触发式警报。”
孤狼回头,狼一般的眼睛在雨幕中闪烁着锐利的光。“强闯?”
“只能强闯,但要快,一击即溃,不能给它们发出警报或缠斗的机会。”风觉的声音冰冷而决断,“孤狼,你主攻,以最快速度摧毁或瘫痪它们。青狸,用你最擅长的幻术或干扰术式,迟滞它们的反应,哪怕只有一秒。我负责清理可能存在的警报节点和补漏。”
简单的战术分配,基于对彼此能力的绝对信任。青狸虽然虚弱,但其精巧的幻术和查克拉干扰技巧在特定时刻能起到奇效。孤狼的强攻则是破开硬壳的最佳利器。
没有时间犹豫。三人调整了一下气息,将所剩无几的查克拉进行最后的分配和凝聚。
风觉率先动了。他不再隐藏身形,双脚在岩壁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挣脱束缚的猎豹,划破雨幕,斜斜地射向那块鹰嘴岩!人在半空,双手已然结印完成,数枚缠绕着微弱风属性查克拉的特制手里剑脱手而出,并非射向预判的傀儡埋伏点,而是精准地射向鹰嘴岩周围几处岩缝和藤蔓交织的节点——那里最可能布置着物理或查克拉触发的警报机关!
嗤嗤嗤!
手里剑没入目标,几声轻微的、仿佛琴弦崩断的声响被雨声掩盖。几乎在同一时刻,鹰嘴岩下方阴影处,三具外形如同放大版铁甲蜈蚣、通体覆盖着暗哑金属光泽的傀儡被触发了!它们复眼亮起猩红的光芒,关节处喷出带着刺鼻气味的淡黄色蒸汽(可能是毒雾或润滑蒸汽),细长的身躯猛地弹射而起,前端锋利的颚肢和身体两侧如同镰刀般的附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三个刁钻的角度绞杀向风觉!
“幻法·蜃景叠影!”青狸强撑着结印,对着那三具傀儡的方向喷出一口混杂着查克拉的雾气。雾气融入雨幕并不显眼,但在接触傀儡复眼的瞬间,却让它们猩红的光芒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足半秒的紊乱和闪烁,攻击轨迹也随之产生了微不可查的偏差!
这半秒的迟滞,对于孤狼而言,已经足够!
“吼——!”孤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臂肌肉虬结,整个人如同炮弹般从侧下方撞入战团!他没有使用花哨的忍术,双拳之上凝聚着高度压缩的、带着土属性厚重与雷属性狂暴的查克拉,竟是直接施展出了刚猛无俦的体术奥义!
“双狼牙·崩山!”
轰!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孤狼的双拳,如同两柄沉重的攻城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在了左右两具傀儡最为脆弱的胸腹连接处!那里通常是能量核心或传动中枢所在!
刺耳的金属扭曲、碎裂声爆响!两具傀儡坚硬的金属外壳在孤狼这蓄势已久的重击下,如同纸糊般向内凹陷、崩裂!内部精密的齿轮和查克拉传导线路瞬间被破坏,猩红的复眼光芒熄灭,整个身躯扭曲着、冒着电火花和蒸汽,向后抛飞,撞在岩壁上,轰然解体!
而中间那具傀儡,虽然因为青狸的幻术干扰和同伴被瞬间击溃而产生了瞬间的僵直,但依旧凭着预设的攻击程序,颚肢狠狠咬向刚刚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风觉!
风觉眼中寒光一闪,似乎早已预料。他并未躲闪,而是将手中寒月短刀反手撩起,刀身之上,一抹极其凝聚、仿佛能切开雨线的淡青色风属性查克拉骤然亮起!
“神眼流·断线!”
刀光如电,并非斩向傀儡坚硬的颚肢或躯干,而是精准无比地划过傀儡头部复眼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神眼才能清晰“看”到的、由数条查克拉细线汇聚的节点!
嗤——!
如同手术刀切断神经,那具傀儡前扑的动作猛然僵住,颚肢在距离风觉咽喉不足三寸的地方无力地张开,猩红的复眼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暗淡下去,如同被抽掉骨头的长蛇,软软地瘫倒在地,只剩关节处还在滋滋地冒着残余的蒸汽。
从风觉触发警报,到三具傀儡彻底瘫痪,整个过程不过三四个呼吸的时间!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纠缠!
风觉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刀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凝聚了他对查克拉的极致控制和对傀儡结构的精准洞察,消耗巨大。右眼的刺痛更甚,视野有些发花。孤狼也微微喘息,双拳的指关节因为刚才的猛击而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但他毫不在意。青狸则几乎虚脱,靠在岩壁上,脸色惨白如鬼。
三人迅速检查了一下战场。这三具傀儡做工精良,绝非普通雨隐或流浪忍者能够拥有。风觉在瘫倒的傀儡残骸中,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刻着类似“轮回眼”简化图案的徽记——那是“晓”组织外围成员有时会使用的标记!
“果然是‘晓’的警戒…”风觉心中一沉。这意味着,“晓”对雨之国边境的渗透和控制,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连这种天险之地都布下了如此精密的自动化防御。
没有时间仔细研究。他们快速处理了一下伤口(主要是孤狼的拳头),收集了傀儡残骸中可能还有用的零件(比如未损坏的查克拉电池、某些特种金属),然后毫不犹豫地继续向上攀爬。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战斗动静虽然被雨声掩盖大半,但难保不会引起其他警戒点的注意。
又经过了近两个小时地狱般的跋涉,他们终于翻过了鬼泣峡谷最后一道如同刀锋般的山脊,真正踏上了雨之国那被无尽雨水浸泡的土地。
这里的雨,带着一种粘稠的、仿佛能渗透灵魂的阴冷。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灰暗迷蒙,远处依稀可见一些低矮、破败的建筑轮廓,更远的地方则是连绵的、被水汽笼罩的群山。空气中除了水汽,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化学品的异味。
三人找到一处位于山腰背风处的岩缝,勉强可以容身。孤狼搬来几块石头堵住大部分入口,只留下观察和通风的缝隙。他们点燃了一小簇用查克拉烘干的苔藓和树枝生起的微弱篝火,橘黄的光芒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映照着三张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依旧坚毅的脸庞。
湿透的衣物被架在火边烘烤,发出滋滋的声响。他们分食了最后一点从傀儡残骸附近找到的、密封良好的能量棒(显然是给长期值守的傀儡补充能源用的,味道古怪但能提供热量和查克拉恢复),喝了点收集起来的、经过简单过滤的雨水。
风觉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闭目调息,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进入雨之国只是第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的开始。他们如同三滴落入墨汁的清水,必须尽快找到融入这片黑暗的方法,否则迟早会被无处不在的“晓”的触角发现、清除,或是被其他闻到腥味(木叶的巨额悬赏)的猎食者撕碎。
“接下来…怎么找‘晓’?”青狸裹着半干的衣物,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神采。
“主动找,风险太大。”风觉睁开眼,篝火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们‘注意’到我们,却又不会立刻将我们视为威胁或猎物的契机。”
孤狼擦拭着他那对特制的、带有放血槽的拳刃(从傀儡残骸中找到的优质金属临时打磨的),接口道:“弄出点动静?但要不至于引来围攻的动静。”
“嗯。”风觉点头,“雨之国并非铁板一块。半藏虽老,余威犹在,与‘晓’的关系微妙。各地也有大小小的流浪忍者团体、叛忍组织、黑市商人…我们可以先从边缘入手,弄出点‘名声’,展现我们的‘价值’和…‘无害’(对‘晓’的现有格局而言)。”
具体如何操作,还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和对当地局势的了解。但这无疑是目前最可行的思路。
岩缝外,雨声依旧。这令人绝望又仿佛永恒的雨幕,既是掩护,也是牢笼。但对于这三个已然一无所有、只剩下彼此和复仇执念的亡命之徒而言,这片被雨水笼罩的黑暗国度,或许正是他们磨砺獠牙、积蓄力量,直至有朝一日撕裂所有阴谋与不公的最佳舞台。
鬼泣峡谷的考验已经通过,雨之国的生存游戏,正式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