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旗木风觉被任命为暗部总队长,已过去一周。权力交接的余波仍在暗部内部涌动,他批阅的卷宗堆积如山,来自各方或明或暗的试探与阻力也初现端倪。但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风觉却暂时搁置了所有公务,换下那身象征权柄的黑色总队长风衣,穿上了一套朴素简约的深蓝色常服,额前依旧系着木叶护额,遮住了右眼。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一人离开了火影大楼,身影如同融入秋日阳光下的普通行人,向着忍者学校的方向走去。
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兴起。成为暗部总队长,意味着他将更深地卷入村子的权力核心与黑暗面,与曾经的“普通”生活彻底割裂。但在投身那无尽的暗影之前,他想要再看一眼那个曾经拼命想要逃离、如今回望却觉恍如隔世的地方,也想见一见那些或许尚在懵懂、却已注定与木叶未来紧密相连的“故人”与“新芽”。
忍者学校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红瓦白墙,训练场上传来孩子们稚嫩的呼喝声和忍具撞击的声响,充满了蓬勃却略显嘈杂的生气。与他当年就读时相比,似乎并无不同,却又仿佛处处透着一种微妙的、物是人非的疏离感。
他没有惊动门卫,身形微微一闪,便如同清风般掠过了校门,出现在校内一条僻静的小径上。正值课间休息,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校园里嬉戏打闹,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悄然出现的银发少年,即便有人瞥见,也只会觉得是一个气质有些清冷的学长。
风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充满活力的身影,最终落在了操场边缘那个正在耐心纠正学生手里剑投掷姿势的熟悉身影上——海野伊鲁卡。他的老师,那个曾经在他提前毕业时,眼中既有骄傲也有担忧的男人。
伊鲁卡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当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风觉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讶和一丝…复杂的感慨。他匆匆对身边的学生交代了几句,便快步走了过来。
“风…风觉?”伊鲁卡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目光在风觉年轻却已显沉稳的脸上和那身虽然朴素但质地精良的服饰上扫过。他当然听说了那石破天惊的任命,十二岁的暗部总队长,这在木叶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沉静的少年,与记忆中那个天赋卓绝却锐气逼人、最终投身暗部的学生完全重叠。
“伊鲁卡老师。”风觉微微躬身,态度一如当年那般带着尊敬。这份自然而然的敬意,让伊鲁卡心中微微一暖,也驱散了些许面对“暗部总队长”这个身份带来的无形压力。
“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学校?”伊鲁卡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风觉的回答很简洁,他看向训练场上那些奔跑跳跃的学生,“他们看起来很有活力。”
“是啊,和你们那时候一样。”伊鲁卡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些感慨,“不过,现在的孩子可能没那么大压力了。像你那样…”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开话题,“听说你…接手了暗部?很辛苦吧?”
“职责所在。”风觉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却投向操场另一侧。那里,一个金色头发、脸上带着狐须纹的男孩正咋咋呼呼地试图吸引他人注意,却屡屡受挫,显得有些孤单。是漩涡鸣人。
而在更远的树下,一个黑发男孩独自倚靠着树干,眼神冷漠地望着天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是宇智波佐助。
伊鲁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无奈和疼惜:“鸣人那孩子…总是这样。佐助他…自从那件事后,就完全变了。”他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风觉沉默了片刻。“伊鲁卡老师,”他忽然问道,“您认为,忍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伊鲁卡怔了怔,随即认真思考起来:“嗯…曾经我以为,是完成任务的能力和守护村子的决心。但这些年教导学生,我渐渐觉得,或许…是理解与羁绊。理解同伴,理解敌人,理解自己为何而战。羁绊,则是支撑我们走下去的力量。”
“理解与羁绊…”风觉低声重复,眼神深邃。在暗部的经历,尤其是在第七资料库看到的真相,让他对“理解”二字有了截然不同的残酷认知。而羁绊…夜枭队长的牺牲,青狸的昏迷,孤狼的离去,以及尚未可知的未来,让他对这两个字倍感沉重。
“很不错的答案,老师。”风觉最终说道,语气真诚,“希望他们,”他目光扫过鸣人和佐助,“未来能真正明白。”
又与伊鲁卡聊了几句近况,风觉便告辞离开。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他来时一样悄然。
但他并未真正离开学校。避开人群,他如同幽灵般在校园里移动,神眼微微开启,感知着特定的查克拉波动。很快,他来到了教学楼后一处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这里,鸣人正因为又一次恶作剧失败,被几个高年级学生堵住,推搡嘲笑。
“滚开!”鸣人不服气地大喊,但势单力薄。
风觉无声地出现在角落的阴影里,并未立刻现身。他静静地看着,看着鸣人眼中那混合着愤怒、委屈和倔强的光芒,看着他体内那庞大而暴躁的九尾查克拉因为情绪波动而隐隐躁动。
就在一个高年级学生不耐烦地想要动手时,风觉屈指一弹,一枚小石子精准地打在那人举起的手腕麻筋上。
“哎哟!”那人吃痛缩手,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谁?!”
其他几人也被吓了一跳。
鸣人也愣住了,左右张望。
风觉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神色平静。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但那股自然而然的上位者沉凝气质,以及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让几个高年级学生瞬间噤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惧色。他们不认识风觉,但本能地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银发少年绝非寻常。
“校园内禁止私斗。”风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都散了。”
几个高年级学生如蒙大赦,慌忙跑开。
鸣人惊讶地看着风觉,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感激。“谢谢你!你是…谁啊?高年级的学长吗?好厉害!”
风觉走到鸣人面前,低头看着他。这个被村子许多人视为“妖狐”、被孤立排斥的孩子,眼中却依然有着如此纯粹的、未被完全磨灭的光芒。
“我不是学长。”风觉淡淡说道,“记住,漩涡鸣人,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靠恶作剧和挨打是没用的。”
鸣人一怔,没想到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那要怎么做?”他下意识地问,语气带着不服,也带着一丝迷茫的渴望。
“变强。”风觉的回答简洁有力,“变得比任何人都强。用你自己的力量,去打破偏见,去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你体内沉睡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关键在于,你是否能驾驭它,而不是被它驾驭。”
鸣人呆呆地看着他,这些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入了他懵懂的心田。变强…守护…驾驭力量…
“我…我真的可以吗?”他喃喃道,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地对他提到“体内沉睡的力量”。
“信不信由你。”风觉没有多言,转身欲走。
“等等!”鸣人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风觉脚步微顿,没有回头。“等你变得足够强的时候,自然会知道。”说完,他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悄然消失,只留下鸣人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角落,眼中第一次燃起了某种超越恶作剧的、名为“目标”的火焰。
片刻之后,在忍者学校后方那片鲜有人至的小树林边缘,风觉找到了独自一人进行着高强度体术训练的宇智波佐助。少年的动作迅捷狠厉,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浓烈的恨意,仿佛面前的空气就是他誓要摧毁的仇敌。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但他毫不停歇,眼神冷得像冰。
风觉没有掩饰自己的到来,他就站在不远处一棵树下,静静地看着。
佐助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动作猛地停住,警惕而冰冷的目光如利箭般射来。当看清风觉的容貌时(风觉并未遮挡),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变成了更深的冷漠。他听说过这个旗木风觉,卡卡西的弟弟,最近更是成了什么暗部总队长。但对于现在的佐助而言,除了复仇,其他一切都毫无意义。
“有事?”佐助的声音冰冷沙哑,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只是看看。”风觉的声音同样平淡,“你的仇恨,很强烈。”
佐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眼神更加锐利:“与你无关。”
“确实。”风觉并不在意他的态度,“仇恨是很好的动力,能让人飞速成长。但它也是最危险的双刃剑,容易蒙蔽双眼,让人看不清真正的目标,甚至…烧毁自己。”
“你懂什么?!”佐助猛地低吼,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写轮眼竟不受控制地隐隐浮现,“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
面对佐助几乎要失控的杀意,风觉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右眼在护额下微微发热,神眼清晰地“看”到佐助体内查克拉的狂暴紊乱,以及那深植于灵魂深处的、被精心“培育”的仇恨烙印。
“我确实不知道你具体经历了什么。”风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响在佐助的心底,“但我见过比仇恨更深的黑暗,也见过被仇恨彻底吞噬的人。宇智波佐助,在你被仇恨驱使着不断变强的同时,不妨偶尔停下来想一想——你真正想要复仇的对象,究竟是谁?是那个夜晚挥刀的人,还是…制造了那个夜晚的、更深层的东西?”
佐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的血色和写轮眼的痕迹剧烈波动起来。风觉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试图撬动他心中那被仇恨完全焊死的门扉。制造了那个夜晚的…更深层的东西?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哥哥宇智波鼬那晚冰冷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痛苦的眼神,闪过那些模糊的、关于村子高层与宇智波矛盾的零星传闻…
“言尽于此。”风觉不再多说,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能否发芽,何时发芽,取决于佐助自己。他深深看了这个被命运无情摧折的少年一眼,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阴影中。
佐助依旧僵立在原地,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眼中的仇恨与迷茫剧烈交织。风觉最后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风觉离开了忍者学校,重新汇入木叶街头的人流。秋风吹拂着他银色的发丝,带来丝丝凉意。
看望伊鲁卡老师,是出于对过去师恩的尊重与告别。
接触鸣人,是看到了那孩子体内潜藏的、足以改变未来的巨大力量,以及那份未被黑暗完全侵蚀的纯粹,他想尝试引导那份力量走向正道。
警示佐助,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被刻意引导的悲剧,以及未来可能掀起的惊涛骇浪,他希望能在那被仇恨完全封闭的内心,留下一丝裂痕,一线可能转向不同道路的微光。
这些举动,与他暗部总队长的身份似乎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多管闲事”。但他做了,遵从了自己内心深处某种尚未完全泯灭的意志。
回到火影大楼地下那间冰冷的办公室,重新穿上那件黑色风衣,旗木风觉再次变回了那个执掌暗影权柄、令人生畏的年轻总队长。案头,新的情报卷轴已经送来,关于边境的冲突、关于“晓”的动向、关于内部某些人的异动…
他坐到黑曜石办公桌后,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短暂的“回归”与“介入”已经结束,接下来,是该继续挥舞手中这柄沉重的权杖,在更宏大也更凶险的棋盘上,落下属于他自己的、冷酷而决绝的棋子了。
木叶的阳光依旧照耀着忍者学校,而阴影中的总队长,已经开始了他的布局。无论是为了心中的正义,还是为了最终的清算,他所接触过的这些“火种”,或许都将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照亮黑暗、或焚尽一切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