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管道内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旗木风觉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在黑暗中凭借神眼的微弱夜视能力艰难前行。冰冷的污水浸透了他的裤腿，黏腻的触感让人极度不适。身后隐约传来的金铁交鸣声渐渐远去，最终被水流声和他自己的喘息声淹没。
宇智波鼬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何要帮他？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是三代火影的暗中安排？还是宇智波一族与团藏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博弈？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暂时无法解答的疑问压下。当务之急是带着证据安全撤离。
他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中穿行了近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一个通往地面的出口——一条位于汤隐村郊外河流下游的排水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才狼狈地爬了出来，瘫倒在河边的草丛中，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想用右手遮挡，却牵动了肩膀的肌肉，传来一阵酸痛。之前躲避豪龙火之术时，虽然避开了直接冲击，但高温气浪还是造成了一些灼伤和肌肉拉伤。十二岁的身体，终究还是太过稚嫩。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藏在怀中的微型储物卷轴，确认从黑水疗养院获取的证据完好无损。那罐写轮眼的存在，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团藏的行为，已经彻底越界了。
没有时间休息，他必须立刻与夜枭队长汇合。按照预案，他沿着河岸向下游疾行，在一处约定的隐蔽鸟居下，留下了代表“任务完成，紧急撤离”的暗号。
当晚，在火之国边境的一处秘密联络点，第六分队全员集结。当风觉将复制的实验卷轴和那罐写轮眼放在桌上时，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青狸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这是…写轮眼？！团藏他疯了吗？！”
孤狼握紧了拳头，狼面具下的呼吸变得粗重，显然也处于极大的震惊与愤怒中。
夜枭队长拿起那罐写轮眼，猫头鹰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但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放下罐子，声音沙哑：“银狐，你确定是在团藏的据点发现的？”
“确定。我亲耳听到研究员提及‘团藏大人’，并且，这些卷轴上的封印样式和查克拉印记，也指向‘根’。”风觉肯定地回答，省略了遇到宇智波鼬的细节。在没有弄清鼬的意图前，他选择暂时保密。
“这件事…太大了。”夜枭深吸一口气，“私自研究、收藏血继限界，尤其是写轮眼，这触碰了村子，不，是整个忍界都不能容忍的底线。一旦公开，木叶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内部动荡，甚至可能引发与宇智波一族的全面冲突。”
“难道就这么算了？”孤狼忍不住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同为木叶忍者，对同伴的遗体和血继做出如此行径，是对所有牺牲者的亵渎。
“当然不。”夜枭的声音冷了下来，“但需要策略。这些东西，”他指了指桌上的证据，“是足以致命的武器，用得好，可以重创团藏；用不好，会先毁了我们自己，甚至整个木叶。”
他的目光扫过三名队员，最终落在风觉身上：“银狐，这次任务你立下了大功，但也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团藏绝不会放过你。从现在起，你的保密等级提升至最高，非必要不单独行动。这些证据，我会亲自呈交给三代火影。如何处置，由火影大人定夺。”
风觉点了点头。他明白，接下来的风暴，将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一次任务。
返回木叶的过程异常沉默。每个人都心事重重。风觉能感觉到，青狸和孤狼看他的眼神除了以往的认可，更多了一份复杂的担忧。他带回的东西，掀开的可能是潘多拉的魔盒。
回到暗部基地，夜枭独自带着证据前往火影大楼。风觉则被要求留在基地待命，实际上是某种程度的保护性隔离。
他坐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卸下面具，露出那张还带着稚气却已刻满疲惫与坚毅的脸。右眼因为过度使用和之前的紧张，依旧残留着酸胀感。他轻轻揉着太阳穴，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在黑水疗养院看到的可怕景象，那些浸泡在容器中的组织，那罐冰冷的写轮眼…
“呕…”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他忍不住干呕起来。无论心智如何早熟，他终究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那些超越常人承受极限的景象，此刻才开始显现后遗症。
一只大手轻轻拍在他的背上，递过来一杯水。
风觉抬头，是不知道何时进来的孤狼。他已经取下了狼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几道疤痕的脸，眼神不像平时那么冷硬，反而带着一丝…理解？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都会这样。”孤狼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少了几分冷漠，“习惯不了，但必须承受。这就是暗部。”
风觉接过水，喝了一口，压下胃里的翻腾。“谢谢。”
“你做得很好。”孤狼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片刻，说道，“比我十二岁的时候强多了。但是…小子，有些黑暗，看得太清楚，会把人逼疯。有时候，需要学会暂时闭上眼睛。”
风觉握着水杯，没有回答。闭上眼睛？那他投身暗部的意义何在？他要的就是看清一切，哪怕代价是永堕黑暗。
几个小时后，夜枭回来了。他的气息有些沉重。
“怎么样，队长？”青狸迫不及待地问。
夜枭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三代大人…很愤怒，但也很为难。证据确凿，但团藏矢口否认，反咬一口说是我们第六分队栽赃陷害，意图挑起村子内部矛盾。他甚至在高层会议上暗示，银狐的血继限界来历不明，需要严加审查。”
风觉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团藏的反扑来得又快又狠。
“那写轮眼呢？铁证如山！”青狸愤愤不平。
“团藏声称那是宇智波一族内部流通的、自愿捐献用于研究的废弃眼，他有相关‘许可文件’。”夜枭冷笑一声，“文件真伪难辨，但足够他搪塞过去。最终…三代大人下令，此事到此为止，所有证据封存，严禁外传。作为交换，团藏会暂时收敛，并交出黑水疗养院的几个替罪羊。”
“到此为止？！”青狸几乎跳起来，“这太不公平了！”
“这就是政治。”夜枭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维持村子的稳定，有时需要妥协，哪怕这妥协…令人作呕。”他看向风觉，“银狐，委屈你了。三代大人让我转告你，村子记得你的功绩，但也希望你能…忍耐。”
风觉低着头，额前的银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忍耐？他看着自己因为年幼而略显纤细的手指，心中涌起的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冰冷的明悟。依靠规则和上位者的公正，是无法撼动像团藏这样的存在的。唯有力量，绝对的力量，才能执行自己心中的正义。
“我明白了，队长。”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没有异议。”
夜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这段时间，第六分队任务暂停，休整待命。都散了吧。”
离开暗部基地，走在回旗木宅的路上，风觉感觉木叶的阳光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更加汹涌了。团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他自己，也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被推向了一个更危险的位置。
在家门口，他遇到了似乎“恰好”路过的卡卡西。
“任务结束了？”卡卡西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风觉全身，似乎在检查他是否受伤。
“嗯。”风觉应了一声，推开家门。
“听说…你们这次任务闹出的动静不小。”卡卡西跟了进来，语气依旧平淡，但风觉能感觉到那份关切。
“还好。”风觉不想多说。暗部的保密条例是一方面，他更不想让兄长卷入他与团藏的漩涡。
卡卡西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露出的左眼微微眯起。作为曾经的暗部，他有着自己的情报渠道，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也知道风觉这次任务带回了极其敏感的东西，并且引发了高层的震动。看着弟弟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偶尔流露出的冰冷，卡卡西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父亲被流言中伤时的影子，而风觉，似乎正走向一条更加偏执和危险的道路。
浴室里，热水冲刷着身体，却洗不掉那股萦绕在鼻尖的、属于实验室的冰冷血腥味，和污水管道的恶臭。风觉抬起头，任由水流打在脸上，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被护额遮盖的右眼。
神眼…阿瑞斯之眼…
如果力量不够，那就获得更强的力量！
如果规则不公，那就打破规则！
他看向镜子，水汽朦胧中，镜中的那个银发少年，眼神锐利如刀，瞳孔深处，一丝暗金色的流光，仿佛燃烧的火焰，一闪而逝。
与团藏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以一种憋屈的方式暂时落幕。但风觉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裂痕已经产生，信任已然动摇。在未来的某一天，积蓄的力量终将爆发，而这股由十二岁暗部心中燃起的冰冷火焰，必将焚尽他所认定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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