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参谋的住处设在城主府西侧的小院，虽简陋却清净。
陈磊铺开羊皮纸，用炭笔勾勒着城墙内侧的掩体分布，笔尖在“西城角”三个字旁顿了顿——那里是蒙古兵攻城的重点，得再加三层箭楼才行。
“陈参谋，吕大人让您过去一趟，说投石机的布防图还有几处想请教。”亲兵小李在门外喊道。
陈磊应了声，将图纸卷好，刚走出院门，就见一个小兵慌慌张张地跑来，甲胄都跑歪了，脸上没半点血色：“陈参谋！不好了！伤兵营出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陈磊皱眉道。
“好多士兵突然发烧咳嗽，有的还咳血！”小兵急得声音发颤，“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就倒下十几个了，张大夫他们都没辙！”
陈磊心头一沉，转身就往伤兵营赶，小李也赶紧跟上：“参谋，要不要先跟吕大人说一声？”
“先去伤兵营！”陈磊脚步飞快，“疫情比布防图急！”
刚到伤兵营门口，一股混杂着腐烂气息的恶臭就扑面而来，比往日的血腥气更让人窒息。营地里乱成一团，患病的士兵蜷缩在草席上呻吟，没病的士兵背着包袱往门口挤，几个医官拦都拦不住。
“都给我站住！”陈磊运起《鸿蒙万象诀》的灵力，大喝一声，声音像惊雷般炸响，瞬间压下了营地里的嘈杂，“慌什么！越是紧急，越要自乱阵脚吗？”
士兵们被他的气势震慑，纷纷停下脚步。一个背着包袱的小兵嗫嚅道：“陈参谋，这病邪乎得很，再不跑，怕是都得死在这儿……”
“死？乱跑才会死得更快！”陈磊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想想，跑出伤兵营，把病带到城里，传给自己的兄弟、亲人，到时候整个襄阳城都得完蛋！你们忍心吗？”
众人沉默了，脸上的慌乱渐渐被犹豫取代。这时，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郎中拄着拐杖走过来，脸色灰败地对陈磊说：“陈参谋，这病来得蹊跷，辰时还只有三个士兵咳嗽，未时就倒下十几个，怕是‘时疫’啊。老夫用了清热解毒的方子，灌下去跟没灌一样，有的士兵刚喝药就吐了血……再这样下去，不用蒙古人攻城，我们自己就垮了！”
周围几个医官也纷纷点头，一个年轻医官急道：“是啊陈参谋，刚才我去看，三床的王班长已经开始抽搐了，眼睛都直了，怕是……怕是熬不过今天了。”
陈磊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名重症士兵的草席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士兵脸色潮红，嘴唇干裂，呼吸时胸口起伏剧烈，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陈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又翻看他的眼睑，结膜充血严重。
“把耳朵凑过来。”陈磊对旁边的医官说。
医官依言将耳朵贴在士兵胸口，瞬间脸色大变：“里面……里面像有水泡破了的声音！”
陈磊站起身，心中已有判断——这症状和肺结核极为相似，也就是古人说的“肺痨”，在缺医少药的年代，大规模爆发确实致命。他转向众人，语气肯定：“我知道这病是什么，也有办法治。”
“你说什么？”老郎中眼睛一瞪，拐杖往地上一顿，“陈参谋，你可别拿人命开玩笑！这‘时疫’凶险无比，老夫行医四十多年，见了三次，每次都要带走半城人的命，你一个年轻人能有什么办法？”
“就是，陈参谋，这可不是缝伤口、挖烂肉，是时疫啊！”另一个医官也急道。
陈磊看向老郎中，语气平静：“老郎中，我们打个赌如何？我用我的方法，三天之内，让这些重症士兵的病情好转。如果做不到，我任凭你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果做到了，你就得听我的，按我的方法来治所有病人。”
老郎中愣了愣，随即脖子一梗：“好！老夫就跟你赌！我活了六十岁，还从没见过有人敢说能三天治好时疫的！要是你真能做到，老夫以后就拜你为师，给你端茶倒水！”
“一言为定。”陈磊不再废话，转身对亲兵小李下令，“立刻把伤兵营分成两部分，左边住患病的士兵，右边住健康的，中间用木板隔开，派两个人守着，任何人不准随意走动！”
“是！”小李刚要走，又被陈磊叫住。
“再去烧几大锅开水，越多越好！”陈磊补充道，“所有进入病营的人，必须用开水洗手，身上的衣服也要用开水烫过！另外，让人去城外拉几车生石灰，撒在病营周围和士兵的排泄物上，一寸地方都不能漏！”
“用开水洗手？撒生石灰？”小李一脸茫然，挠着头问，“这……这能治病？”
老郎中在一旁嗤笑出声：“陈参谋，你这是治病还是盖房子？老夫行医几十年，只听过用草药治病的，没听过用开水石灰的！依我看，不如多准备些棺材，来得实在！”
“照做就行！哪来那么多废话！”陈磊语气强硬，“这不是直接治病，是防止传染！时疫是会过人的，不把病菌杀死，治好了一个，还会病倒十个！如果不想死，就赶紧去办！”
士兵们见他态度坚决，又想起他之前确实救了不少人，只能半信半疑地去执行。小李一边跑一边喊：“烧开水！快去烧开水！要能烫死人的那种！”
陈磊正指挥着医官们将重症士兵抬到左侧病营，身后传来黄蓉的声音：“陈兄弟，出什么事了？我听人说伤兵营闹时疫了？”
他回头，见黄蓉提着药箱站在门口，鹅黄衣衫上沾着些尘土，显然是急着赶过来的。“黄帮主，你来得正好。”陈磊简单解释了病情，“这病传染性极强，得赶紧隔离。”
黄蓉看着士兵们用木板隔营区，好奇地问：“你让他们用开水洗手、撒生石灰，这法子真能管用？我怎么从没在医书上见过？”
“这是经过验证的有效方法。”陈磊道，“这病是通过飞沫和接触传播的，就像蒙古兵射箭，病菌就是看不见的箭。隔离能挡住‘箭’，开水和生石灰能把‘箭’毁掉，只要做好这些，就能控制住疫情。”
黄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波流转：“我相信你。需要我帮忙吗？药箱里有上好的金银花和甘草，或许能用得上。”
“正好需要这些。”陈磊眼睛一亮，“还得麻烦黄帮主帮我找些烈酒来，越烈越好，再找些干净的布条和棉花，越多越好。”
“没问题。”黄蓉转身就走，“我这就去丐帮分舵取，保证半个时辰内送到。”
看着她的背影，老郎中凑过来，撇着嘴道：“陈参谋，连黄帮主都被你哄住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布条棉花能治什么病。”
陈磊没理他，指挥着士兵在病营周围挖浅沟，心里清楚，这场和时疫的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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