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东方玄幻  梦回长安   

第993章:通道尽头处,安史乱长安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城楼上的旗帜还在飘,风把那半截焦边吹得鼓起来,像口咽气的破鼓。陈玄夜脚下一软,踩碎了一块瓦片,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街上格外刺耳。

他跳下妖族新王的背,靴底沾了灰,一抬脚,落下一层薄尘。杨玉环紧跟着下来,落地时踉了一下,手扶住他胳膊。她没说话,但手指收得有点紧。李白最后一个跃下,蹲在一块残碑上,抖了抖袖子,结果抖出一堆灰,呛得咳了两声。

“这地方……”他抬头,眯眼望着远处宫墙,“怎么跟被雷劈过八百回似的?”

没人接话。

妖族新王庞大的身躯缓缓趴低,四肢收拢,从十层楼高的巨猿缩成常人大小,黑毛上流动的古纹渐渐暗下去。他站在城墙缺口处,金瞳盯着皇城方向,鼻孔一张一翕,喷出两道白气。

“不是安史之乱。”他嗓音低沉,像石头在磨刀,“是人为的。”

陈玄夜往前走了两步,短匕还挂在腰上,但他已经伸手按住了刀柄。指节慢慢发白。

眼前是朱雀门,曾经红漆雕龙,现在焦黑倾斜,门匾只剩半块,挂着一根断绳。铜铃躺在地上,裂成几瓣。街道两边全是倒塌的屋舍,梁木横七竖八,有的还冒着青烟。一条巷口蜷着个妇人,怀里抱着婴儿,头垂着,不知是睡是死。墙根下有干涸的血迹,拖得老长,尽头是一具盖着破席的尸体。

他小时候在市井混,见过饿死的乞丐,也见过被打断腿扔进沟里的小偷。可那是零星的惨,这是整座城都死了。

“我来长安前,听说这儿酒楼通宵开,街上半夜还有卖胡饼的。”李白低声说,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卷纸。烧了一半,字迹还能认:“——云想衣裳花想容……”

他念了一句,手顿住。

这是他写的诗。

现在纸角焦黑,墨迹模糊,被风一吹,又烧掉一角。他没再念,轻轻把纸放回地上,任风吹走。

杨玉环站在原地没动。她一身白衣,沾了灰也不擦。目光扫过街角、屋顶、残垣,最后落在华清池的方向。那里原本水汽氤氲,如今只有一片焦土,连池子的轮廓都看不清。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玄夜记得,上一次见她,是在华清池底,魂灵如月光般清冷。她说自己是活祭之人,命格镇阴窟。他不信命,偏要拉她出来。可现在,他拉着她回来了,看到的却是这座被掏空的城。

“守墟老人布下的镜阵还在闪烁。”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们能回来,是因为他用血钉住了通道。可他挡不住这边的事。”

妖族新王冷笑一声:“他挡得住虚空崩塌,挡不住人心烂透。”

李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武则天想干什么,现在还不明白?她不是要掌权,她是想把整个长安当祭品,炼出个新天地。”

“她办到了。”陈玄夜看着脚下碎瓦,“只不过炼出来的,是座鬼城。”

空气闷得慌。没有鸟叫,没有狗吠,连风都懒洋洋的,带着股烧焦的味儿。远处有哭声,很轻,断断续续,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在找娘。

杨玉环终于动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从瓦砾里拾起一支断钗。金的,镶了颗小珠子,应该是普通人家的嫁妆。她握了一会儿,轻轻放在那妇人脚边。

“我不是为繁华来的。”她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我是为活着的人来的。”

陈玄夜转头看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知道她在忍。昆仑墟的灵女,唐宫的宠妃,背负命格,被人利用,被人牺牲。可她现在心疼的,是这个连葬礼都办不起的妇人。

李白把酒壶从腰上解下来,晃了晃,空的。他笑了笑,把壶扔了。“我以前觉得,天下大乱,不过诗中一笔。‘车辚辚,马萧萧’,写出来悲壮。可真站在这儿,一个字也吟不出来。”

他蹲回地上,手指划过残碑上的刻痕。“这碑上原来写着‘万民安康’,现在只剩‘万’字。剩下三个字,被刀劈掉了。”

妖族新王忽然抬头:“别感慨了。我没兴趣听你们伤春悲秋。”

他盯着陈玄夜:“你救她,是为了公道。我来,是为了活命。武则天若真炼成了邪阵,第一个灭的就是我们这些‘非人’。她要的是纯血人间,由她主宰的死寂世界。”

陈玄夜点头:“所以你现在帮我们,是怕自己变成下一个祭品。”

“聪明。”妖族新王嘴角扯了扯,“但我也不指望你们感激。我只是告诉你,别以为这是为了什么大义。我只为我自己。”

“行。”陈玄夜笑了下,笑得有点冷,“那咱们目标一致。她毁了这座城,就别想再动天下。”

他往前走,踏上一段残破的高台。那是以前官府告示的地方,现在只剩半截石基。他站上去,能看清更远的街巷——更多的废墟,更多的尸体,几个瘦骨嶙峋的人在翻垃圾堆找吃的。

“我从小在泥里滚,知道什么叫活不下去。”他声音不高,但传得远,“可我知道有人管,有口粥喝,有差役维持秩序。现在呢?连报丧的鼓都没人敲。”

李白站到他旁边,没喝酒,也没吟诗。

杨玉环走到他身后,静静站着。

妖族新王没动,但金瞳一直盯着皇城方向,耳朵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动静。

“她在里面。”他说,“天枢院还在运转。龙脉命图没断,说明她还没完成仪式。我们还有时间。”

“不是我们。”陈玄夜纠正他,“是你,我,她,还有他。”他指了指李白。

“谁跟你们是一伙的?”妖族新王嗤笑。

“嘴硬。”李白瞥他一眼,“你都背我们过通道了,还装什么孤狼?”

妖族新王没回嘴。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上残留的银光——那是昆仑镜的力量,还没散尽。

陈玄夜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灰,有腐味,也有某种压抑的躁动。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短匕。刀身有些磨损,是穿过通道时和虚空摩擦的。但这把刀,是他从市井带出来的,砍过贼,救过人,现在,它要对准真正的恶。

“她以为毁了长安,就能重塑天下。”他声音沉下去,“可她忘了,只要还有人站着,这城就还能活。”

杨玉环抬起头,月华命格在体内微动,但她没施展,只是看着他。

李白摸了摸下巴:“接下来,是不是该去把她从龙椅上踹下来了?”

“先看看这城。”陈玄夜跳下高台,“看看她给我们留了什么。”

他往前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杨玉环跟上,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后背。李白拍拍衣服,跟在后面。妖族新王最后动身,步伐沉重,落地无声。

街道尽头,一面残旗挂在断墙上,风吹过来,旗角颤了一下,像垂死的手指,轻轻抽动。